“别看我今年九十了，再等二十年，我还能买一个飞鸡！只要每天二十四小时工作不休息，在我七百岁的时候，就能凑到足够多的钱，住进首都十九环的高档小区。那时候常鹅就不用天天和鹅谁在一起，我们要在小区里搭一个板房，我们睡地，让鹅睡床。想想看，那时候我们得多幸福。”

杂着酒气和鸡屎味的老男人激情洋溢地说着他的过去、他的现在和他的将来，太阳早已变成明月，明月之中似乎有一个人影。

“今晚的月亮好绿啊。”他赞美起月亮来。

“是啊，月光洒下来，你的帽子都绿了。白天的太阳也是绿色，你怎么不赞美一番呢？”我拂去飘落在头顶、脸上和身上的鸡毛，余光看到他竟然在用鸡毛下酒。

“这叫鸡尾酒，我们驾驶飞鸡的人有这种传统，飞鸡可以打，鸡毛不能丢，得拌着茴香豆下酒。”他吞下鸡毛的时候表情有点难受，但他刻意说得底气十足的样子：“人呐，跟忍字谐音，再涩口，再难受，咽下去就饱了。”

一身杂着酒气和鸡屎味的老男人双手比划着做了个捧月的样子，说道：“绿光给了我绿色的帽子，这一切都是绿光的意志，不，绿光就是意志。今晚，绿光给了我们绿色的月亮，明天就还会有绿色的太阳。啊，绿日，今年的绿日恰好是龟仙人的生日，他会举办一场豪华的生日聚会，会有乐队驻唱，会有红酒香槟和妹纸，可惜我已经嫁给了常鹅，虽然我们昨天才刚刚认识，我给了她一斤公鸡的鸡蛋，她用鸡蛋为我们做了烛光晚宴，我给了她我的鸡动车拥有证，她就陪我扯了结婚证，虽然我想每时每刻都呆在她身边，但是她让我出来找钱，我就出来找钱，啊，思念。”

“你能不能别放屁。”我捏住鼻子，被他无声的臭气弹熏得不行，好感度回到了零。

“这叫春风十屁，”他得意的笑着，“每当我春风得意的时候，就会连续放十个默不作声却臭气熏天的屁，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被臭晕。”

远方的地面传来摇滚的声音，地面泛着绿光摆动的不是花草树木，是数万个歌迷挥动的荧光棒。

“你就从这里跳下去吧，”杂着酒气和鸡屎味的男人再次把我提了起来，这一次是把我扔下车，夜空中回响着他洪钟的声音：“我得搭上这波气流顺风回家，再见啦！”

摇滚乐的声音越来越大，风在耳边刮，随着下落的速度加快，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大概是因为我下落的地方靠近舞台边上的大喇叭，竟然能听到这群朋克男孩唱的那句”onholiday”，就要接触舞台了，我下意识的做了个大鹏展翅，正如预期那样稳稳地落在了舞台中央，台下传来了尖叫、欢呼和掌声，主场是个画着烟熏妆的帅气小伙，他机智的唱了一首《掌声响起来》。

走下舞台，很多人围了上来，他们找我合影、找我签名、找我签约、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办证、要不要签证、要不要手机、要不要贷款，我被他们弄得好烦，便飞也似的跑开了。

”小妹妹，今天的寿星龟仙人请你过吃糖。“一个穿着鹅绒旗袍的奇怪女人用温柔的口吻对我讲：”有牛皮糖、狗屎糖、牛屎糖、狗皮糖、棒棒糖，看你喜欢哪样……“

爬上18层楼高的瞭望塔，我看到一个长着人类四肢的大海龟，说是四肢也不全对，他的一只手已经被截至掉了一大半，不过还是能看到他手臂上粗糙的纹身图案下歪歪扭扭的几个字——龟兔赛跑总决赛冠军。这应该就是龟仙人了。

”小妹妹，我的生日宴会没有邀请你啊。“大概是他酒喝得太多，也可能他本来就是脸红脖子粗的类型，隔了好几米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酒气，和通红通红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