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凰并未注意给她开门的人，大概是情绪不稳的原因。

房门打开，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红木椅子上的沈墨雪，原本冰冷的脸上竟带上一丝微笑，眼底的冷意几乎就快掩饰不住。

云王爷皱了皱眉，上官凰投来的目光太过不善，虽然沈墨雪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了这种眼神。

上前几步挡住了上官凰的视线，云王爷脸上没有什么笑意，但也不算冰冷:“你有何事？”

上官凰看得出云王爷的不喜，脸上的笑意有些扭曲:“我听说云王爷来了这，便想着这房间里的客人大概是沈小姐。便特意来赔罪。”

云王爷皱了皱眉，他并不知道原来发生了什么事，但进来时掌柜惊慌失措的神色以及柳儿惊喜的目光，让他明白大抵发生了什么。

对上官凰便越发不喜起来。

雪儿从前足不出户，京城中人不认得她很正常。可他清楚记得，王府寿宴上上官凰在，而但凡参加寿宴的人，他相信没人会不记得雪儿。

而上官凰，大概是记得最深的那几个之一。

云王爷脾性温和淡然，却从不会给人软弱的感觉。不是没有锋芒，而是懂得内敛。

上官凰从前一直不懂，这位看起来一脸温和的云王爷，是怎么做到与那位林相抗衡的。而现在站在他面前，才感受到那与夏承留如出一辙的迫人压力，她不由得微微低头，手中的白色锦帕被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云王爷眼底泛冷，然而他就是再护短，也不好跟个小女娃计较，只说了句：“年少不经事，无妨。我家女儿并不会计较。”

沈墨雪闻言勾了勾唇，满含戏谑的目光扫过上官凰的脸。那原本精致的面容一点点的扭曲，毫无美感可言，薄薄的一层脂粉几乎掩不住那一脸的苍白。

沈墨雪自问身为女子，实在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道理，不过……她的目光蓦地转向角落里安静的少年，可以说，这上官小姐是他的未来妻子啊，他不在意吗？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沈墨雪过于执着的视线，角落里安静的少年抬起头，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很清澈，却望不见底。

沈墨雪微微睁大了眼，除此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很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心里却暗自腹诽，这少年好危险，差点被看得失了神……

沈墨雪兀自神游，视线偶尔落在仍欲张口的上官凰身上，站在墙角的夏承留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旁，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脸朝向自己。

沈墨雪眨眨眼，暗暗想着自己的戒心什么时候这么低了，连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夏承留看着这张此刻仍旧不起波澜的脸，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别看。”

别看？别看什么？

她眼底的疑惑那样毫无遮拦的浮现出来，落在他眼中。夏承留嘴角微弯，吐出的字却很冰冷：“脏。”而后不由分说用手遮住她的眼。

沈墨雪：“……”

这小孩儿真任性……这是沈墨雪反应过来后的唯一想法。

眼前是一团模糊的光亮，沈墨雪干脆闭了眼，秀眉微微蹙起，尽管在黑暗里生活多年，但果然还是适应不了……

想把那只手拿开，奈何夏承留力气远比她大，强拉的话狼狈的只会是自己。

没有再挣扎，她看似轻松地坐在那里，与刚才别无二致，但她自己清楚，她的心跳较平常乱了一些。

她听见他的叹息，落在耳中那么清晰。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耳边，夏承留轻轻开口：“我听得到。”

听得到？听得到……她的心跳？沈墨雪眼皮狠狠一跳，如今他们所处的环境虽不喧嚣，可也不至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她虽心乱，但还平稳，夏承留要多好的听力才能听到？不对，这都不算正常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