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隼拉着柳儿一离开,云王爷身旁的人便掀开了遮住自己面容的帽子,漏出一张略显稚嫩的俊美面庞。
那是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如月光般宁静悠远,一双平静的眸子,仿若世外桃源中静静流淌的清泉,清澈见底;有好似风平浪静的大海,深不可测。他明明就站在你面前,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明明一伸手就可以抓到,却缥缈的好似天上的星辰,只能仰望而无法触碰。
少年精致的五官好似一幅美好的画卷,令人不自觉的沉迷其中。
这个人有些危险,仅凭这张脸而言。
沈墨雪眯了眯眸子,盯着少年那张足以令任何女人嫉妒发疯的脸看了许久,不管她的神色多么森寒冰冷,对面的少年都是一脸淡笑,连眼底一向掩藏的很好的冷意都减弱了几分。
云王爷在一旁干瞪着眼,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一个是他心怀愧疚一心呵护的女儿,一个是他寄予厚望视若亲子的少年。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两个人针锋相对会是什么样子,今天算是见到了,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帮谁。
可莫名的,他觉得这幅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仿佛……谁都插不进来似的。他站在这里,好像是个局外人。
这个认知让云王爷一阵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当年的孩子们,都长大了。云王爷突然觉得有点疲惫,轻轻叹了一口气。
叹息声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少年和沈墨雪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云王爷,眼里露出疑惑的情绪。
云王爷笑了笑,看到两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只得解释道:“看到你们,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说完又是一声轻叹。
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而颓丧的云王爷令两人不知说什么好,气氛再一次降到冰点。
良久,沈墨雪看着这个身为人父的男人,无法想象他一直以来承担着多少重担。从爱妻的不告而别,苦苦追寻,到先帝的委以重任,辅佐新帝,再到丞相的一人独大,苦苦坚守。
大概,早就心死了吧。
虽然不是自己的错,可她还是觉得有些愧疚。在那些云王爷最艰辛的日子里,都是他一个人走过来的,她不在。身已至累,心伤难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样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你错了。”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是感情外露的人,不过已经说出了口,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她敛了敛眼中泄露的情绪,继续刚才的话:“爹,我不敢说我能够帮到你,但是,”她稍稍停了一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她回来。”
云王爷身体猛然震了震,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雪儿,你还……记得她?”沈墨雪轻轻勾唇,笑容泛冷:“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可是……我母亲。”
沈墨雪的生母楚寒抒,是在沈墨雪刚满六岁时离开的。那时沈墨雪正是少不更事的年纪,满心里只以为娘亲马上就会回来。
可是没有。
在沈墨雪破碎凌乱的记忆中,有太多个黑暗的夜晚,即使不是属于自己的记忆,她也能感受到那冰冷的温度,和一颗日渐死去的心。
这不是属于她的情感,却因为那些顽固残缺的记忆而不得不去理解和接纳。
夏承留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沈墨雪身上,他安静的看着少女姣好的侧脸,看着少女脸上似是悲伤的表情。
那张俊美的脸上总是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然而此刻看着这个女孩儿的脸,他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