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定当尽心尽力侍奉小姐。”舜华恭顺应下。
芜蘅院内。
流苏雕花细木美人榻上,沈元琅斜斜倚靠着。撩起两边长发编成小髻,插上一根玛瑙簪子勉强固定着,其余松垮散在肩头到嬛嬛细腰。身着白色寝衣,外披一件乳云纱对襟褂子。捧着一本书,很是随意。
“诶诶诶,你们可知道,大夫人那脸色简直比乌鸦还难看。”一位圆圆脸的丫鬟向围在身旁的小丫鬟们学着方才卢氏的神情,古灵精怪,惹人发笑。穿着鹅黄襦裙配素绒绣花袄,正是舜华。
“哼,那也是她活该。谁让她总是给我们小姐找不痛快!”这个杏眼瞪得圆圆的丫鬟叫粉雕。是芜蘅院里最小的,不过才十二岁,最天真烂漫的年纪。
“粉雕,别扯你舜华姐姐的袖子!你跑慢些,别摔着了。”正拧着眉头叉着腰的丫鬟叫玉琢,是粉雕的姐姐。脾气最为直爽率真,也不过十三岁,总爱摆出个小大人模样,最护着小妹妹。
“嘘,你们小点声,别扰了小姐。”沉稳大方,自是舜英。含笑看着一群小丫鬟玩闹,却是一副大姐姐样子,做着手头上的事,并未参与进去。
听见院里或爽朗或兴奋或活泼或沉静的声音,沈元琅会心一笑。
当真是岁月静好。
说起来粉妆、玉琢,她们二人不是家生子,都是牙婆子领进府的。原先只挑了玉琢,觉得粉雕年纪太小,做不来事,可当时玉琢直接跪下求她,说让她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计都行,别让她与妹妹分开。她觉得这丫鬟胆子大,便两个都收用了。粉雕年纪小,又长得讨喜,故而院里的人都让着她。
暮春时节,大雁北归,撇下温暖的南国,嘶鸣着自辽远的长空飞过。
纵是南国春意浓,不及北乡正冰封。
沈元琅起身走到廊间,仰头看向一望无垠的天空,企图去追寻那群鸿雁的影,却也只看见划过长空的一条白印,虚无缥缈。
“小姐在想什么?”舜英瞧见沈元琅走了出来,到屋里拿了八团菊纹织锦披风轻轻搭在她身上。
“我在想,这群雁儿在南国度过寒冬,南方湿润温暖,入春时分又为何北归?”沈元琅轻声道。“你说,哥哥可会向这雁一样,百般周折也终将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