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前尘往事(完)

顾清雨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水中,被水紧紧的包围着。

抬头望去,是无边的水,向下看也是无边的水。而她自己就站在水的深处,想要尽力地往上去,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上都是枷锁,尽力挣扎却不能解开束缚。

顾清雨心里有些急切,但面上却没有波澜。暗念魔咒,但魔力却不受她的控制,仿佛石沉大海,没有连接。环顾四周,看着周围都是水,顾清雨甚至能感受到水的流动,自己的呼吸却是畅通。

顾清雨心里想到,“看来随被人打败但是那人只是囚禁,没有取自己的性命,那人想要什么,但是为什么自己的脑海却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这是哪,这里是哪里。这里没有风声,虽在水底,却也听不见水流动,寂静的,静到让人觉得有些发慌。

顾清雨越呆越觉得此地有些不对,但是自己却无力改变这一切。突然一阵歌声传来,声音缠绵,片渺如烟,似近似远,不知出于何地。

顾清雨不禁问道“何人在此”

那声音并未理她,只是还在唱着,哀叹婉约,绮丽婉转。“你是何人,为何将我囚禁于此,快将我放出去”顾清雨心念不对劲。

“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咿呀唱着,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曲调之中。

声音缥缈,似远似近,无比地忧伤,像是一个姑娘在等待她的情郎,但是久等不到那种寂寞、满心的期待着,充满着希望但是最后却等到了绝望。歌声凄美悠扬,直接穿透人的心里,唤起听者自己的情感。像是一叶孤舟漂在无尽的大海上,没有尽头,望不见前方,顾清雨的心也跟着悲伤起来,低吟着“哥哥”

突然一声刺耳的笛声传来,打破了这个环境,也唤醒了沉迷的顾清雨,像是一道金光打进了无边的黑暗。顾清雨恢复了神智,想到了三界里唯一能用歌声惑人心智的就是南海的海妖。

这一族类只有雄性,不是人也不是魔,容貌丑陋,上身为人,下身为鱼。他们以情感为食,越动情,在他们看来就越加的美味,而且境界越高,情感就越隐蔽,而隐蔽的越深就越是执念。

的声音是他们的工具,用歌声来诱惑过往的渔人和客商,唤起他们心里的记忆,使他们陷入自己的最痛苦或是最美好的记忆里无法自拔,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一片茫茫大海中,无人知晓。

顾清雨看了远方,看着自己身上的枷锁,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区区海妖,也敢在我魔教右护法面前炫技”,刹那间从顾清雨的身上传出力量,以水波的波澜向四周蔓延,四周风云巨变,像是海啸经过。

那歌声停了,却是极为的痛苦的声音再次传出,刺耳高鸣,顾清雨睁开了眼睛,眼里的紫色变成了猩红,头发像是不受水里压力的似的,肆意飞扬,顾清雨轻轻开口“我说过了,你给我闭嘴”,双手成爪凌空撕去,像是要将这空间撕破。

那声音戛然而止,周围的水也随之消失,顾清雨的眼前成了茫茫一片白色,但却温和,顾清雨的眼皮越来越沉,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眼前却变成了一间学堂,她好像变成了一块玉佩,被夫子携在了身上。随夫子的走路来回摆动。小孩们都在摇头换脑的念着知乎者也,一个小胖子也在努力地诵读着,但却总比旁人慢一些,顾清雨对他做了个鬼脸。但小胖子却没有注意,满心都是努力地想要跟上其他人的节奏。

夫子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胡子微微翘动显示着他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环境里,顾清雨本来暴虐的心变得平静,她听着这些素日觉得烦闷的人间圣人之言,配着那一张张小脸蛋,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柔和。

听着他们念完最后一段,坐在座位上的夫子点点头道“今日到此,回家注意复习今日所学”下面众学子答“知道了,夫子”

“嗯,回去吧”,学子站起行礼,但还是少年顽劣,你追我赶,一窝蜂的跑掉了。后边的夫子笑着道“忧心脚下,路上注意安全”看着学生一个一个的离去。当夫子送完最后一个学生,正关着学堂大门时,耳边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没想到赫赫威名的君子笛还有教书育人的时候”夫子弯弯嘴角,转过身去,从一个脸上留着白色胡须的慈祥老人变成了一袭青衣,五官俊朗的青年书生。看向屋里,一女子长相妖娆但却正襟危坐在夫子椅上,脸上却是调侃,不由地含笑道“我也没想到赫赫威名的魔界右护法能有被我所救的时候”,眼神清澈,满脸都是诚恳。

“三界都道君子笛为人端正,品貌均为人中翘首,果真不实”顾清雨的脸上不由地有些脸红,被眼前的人戳破心中所想很是尴尬,气恼说道。

“三界都言魔界公主为人残忍暴虐,是地狱罗刹,果真不实”柳若风摇了摇头,平静说道。

“你去了南海?”顾清雨急忙的转换话题,在让他说这件事,她就可以把魔界的脸丢尽了,自己出去也别说是魔界右护法了。

“嗯,救你时,去南海取了无忧草”,顾清雨这才发觉自己不但身上的伤口都消失了,而且精元饱满,魔力充沛。“嗯,谢了”顾清雨看着柳如风投去感谢的眼光。

“不过在南海,那海妖竟称我与九品海底蟒争斗时,钻进你的梦境,他们素以情感为食,去人界走这一遭,我很想问你,现在感受如何?”“还能如何,就那样”顾清雨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嬉讽,但是抬头却不小心落入眼前人的目光里,那人目光真挚,满目尽是担心,丝毫不见往日的玩笑。

饶是顾清雨平时的脸皮厚,但是此刻脸上也有点促狭,“我知是你救我,算我今日欠你个人情,还有此事日后不必再提及,只限于你知我知,好了,我还有事,先走”顾清雨站起,不好意思的摆摆手,绕过柳若风就要走。

谁知一向正人君子,秉承男女授受不亲的柳若风却拉住了她,轻声道“以后注意点,不要如此玩闹了”,顾清雨点了点头,露出个鬼脸,不在意的说道“知道了,夫子”,转身像个鱼一样的跑掉了,柳如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人已经走远了。

原本满人的学堂,一会儿就剩他一人,一阵微风经过,莫名有些冷清。站在原地的柳如风的不由地泛了一丝苦笑,看着顾清雨原来站的地方,低声说“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