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唐刀苏越
郑西岆背起了萧沅汐,风长林也因为方才的那一点儿小插曲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也是天色有些晚了,哪怕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决计不会再让萧沅汐一个人单独走在队伍末尾。毕竟是在山间小路上,不甚安全。
队伍开拔时叶沧澜先走了两步,于是,充当开路先锋的重任就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山间古道蜿蜒曲折,一年到头也不知道有多少行人会从这里路过。路上多青石,在常年晒不到阳光的潮湿老林里,青石表面早已生出了一层厚厚的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路的两边更是时不时的就会冒出几条鬼爪子似的枝杈,如今已是十月,初秋时间,昼夜温差极大,一些不经冻的树木早已落了叶,树枝因而又尖又锐,如果不砍干净,只是划在身上还好,尚且有衣裳做保护,若是划到脸上去了,哪怕没扎到眼睛划伤脸颊,落个瞎眼毁容的下场,也是火辣辣的疼,让人几天不得舒坦。
一行五人里面,风长林儒雅温和,郑西岆豪爽大气,岳启峰沉默寡言,萧沅汐古灵精怪,相貌性格各有不同,在队伍前头开路的叶沧澜也不例外。
他自小面容白皙,五官线条柔和,十分充分地继承了她母亲的姣好面容,本是一副天生文弱书生相。直到近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年成了青年,身高如雨后春笋蹭蹭蹭地往上蹿的同时,他的胡须也跟着冒了出来——发了疯地往外冒的那种。也不知道这年轻人是太过早熟还是父亲的血脉之力太强大,身边这个年纪的公子少爷们的胡须撑死了不过只是嘴唇上头有那么一点儿软绵绵的绒绒,这货的胡须却直接蔓延到下巴把嘴巴围了,给嘴巴来了个十月围城就算了,硬是在占领了下巴的大片根据地之后,继续扶摇北上,顺着侧脸往上爬到了耳朵边和头发完成会师,颇有前朝大虞帝国太祖舜帝当年率领铁骑如燎原的星火那般一统中原的趋势。叶沧澜也不为此烦忧,胡须冒出来了就剃掉,冒出来了就剃掉……小白脸儿配络腮胡,倒是颇有几分味道。每每同萧逸清风长林等兄弟聚在一起,兄弟们用他的胡子开玩笑时,他总美其名曰:“胡须是男人的象征之一,你们不过是在嫉妒本少的象征比你们更明显罢了……这是嫉妒!”
他的相貌生得倜傥风流,腹中却同六月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西瓜那般,满肚子的坏水,五个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里面,一向是他的鬼点子最多,眼睛一转就是个主意,绿竹书院里的学生们没少被整,连授业的夫子们也吃了不少哑巴亏。他十分贪玩,也很会玩,脑袋里各种花样从来是层出不穷,斗鸡走犬、蹴鞠投壶从来都是无师自通,玩儿的境界几乎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连五个兄弟第一次喝花酒,都是被这小子忽悠去的!
每次叶家以外其余四家的老爷子回家发现自家小子不知道哪儿去了,必然吹胡子瞪眼跳脚骂娘:“肯定又是跟叶家那个小王八蛋跑去厮混了。”
大魏国当年和太祖武皇帝刘恒一起打天下的十二个武将谋臣,萧震海、风无意、郑蠡、叶平山、岳桀、陆平、楚问天、许安国、徐知礼、杨寰、周昭、江白鹤,正是在他们辅佐下,魏太祖才从当年不过一郡之地的太守,在数十年的时间里,发展到现在拥有了整整十三个州的大国的皇帝。可以说,没有这十二位老臣,就没有如今的大魏,魏国崛起,十二位老臣功不可没。
在大魏逐渐安定下来以后,不知何故,十二位老臣竟渐渐地分道扬镳,几乎成了两个派系。萧、风、郑、叶、岳五家为一派,陆、楚、许、徐、杨五家为一派,尤其是近十年,两派明争暗斗,今天你给我使个绊子,明天我就还你一拳,没少在朝堂之上做出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这等泼妇般的举动,几乎是势同水火……而周、江两位曾经神机妙算的军中谋主,对于昔日老兄弟们近乎撕破了脸皮、针尖对麦芒的争斗却视而不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斗得不可开交,颇有些隔岸观火的意味。
萧震海、陆平等老一辈们分成两派青眼相对,孙子辈儿的萧逸清他们自然是不会和陆家的陆正翎等小辈尿到一个壶里去。从小到大,两派老爷子后面的小辈儿见了面皮笑肉不笑就不说了,嘴巴上打着嘴仗,心里更是把对方的八辈祖宗给问候了个遍,就差没动手打人了。两边的三世祖们斗着呢,连带着把绿竹书院里的学生们也分成了两派,三世祖们之间一旦发生了冲突,学院里自然也被殃及池鱼,免不了跟着一阵鸡飞狗跳。
而叶沧澜,便经常是那个挑衅陆正翎他们、引发两派矛盾的始作俑者。
骂起人来嘴巴里不带脏字,软刀子捅死人不偿命。
曾有好事者喟然笑叹:“若叶沧澜为将,挑起我大魏与周边国家战乱者,必此人也!若叶沧澜为帅,大魏史上第一个在阵前惨遭敌将围殴,被戳成蜂窝乃至乱刃分尸者,亦是此人也!”
足见叶沧澜的腹黑程度和口才的不凡。
叶沧澜长相风流倜傥,行为放荡不羁,开起路来和风长林他们也颇为不同。风长林他们开路的时候手握腰间悬挂的长剑,遇到树枝便老老实实砍了,路上有大石头绊脚时就向身后招呼一声注意脚下。这小子却是倒提长剑,一路龙精虎猛,居然练起了剑法,不仅把横在路上的枝杈给砍了,路边不相干的树枝树叶也跟着遭了殃,遇上绊脚石,啥也不说直接运起真气一脚跺成碎块,实在跺不动了才提醒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