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酷吏末日

霍献可奏请碰壁,不免有些悻悻然。但为了彰显自己这次为公不避私情的壮举,他就用一抹绿油油的头巾包裹额头上的伤口,月余不肯解去,在朝堂之上昂首阔步,惟恐别人没有看见。

狄仁杰等人被贬出朝廷不出半年,酷吏们的末日也就渐渐来临了。

霍献可命好,没有遭到清算,他是自己得病死的。

不过,有幸目睹了他死状的人都说他死得并不快乐——全身蜷缩,膝盖顶着下巴,眼珠暴突,嘴角歪曲,面目可怖,像是受到了勾魂使者的剜心剐胆。

报应啊!听了目击者绘声绘色的叙述,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阵欢呼。

天授二年初,酷吏丘神勣被处死。

说起来,这丘神勣也是个颇有来头的人——其父丘行恭是唐太宗李世民座下著名猛将。时为秦王的李世民领五十玄甲兵陷入王世充的两万大军之中,左冲右突,苦不得出,而且,李世民所乘的战马“飒露紫”前胸中箭,李世民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危难之中,丘行恭单骑来救。这丘行恭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当真是一夫拼命,万夫莫敌,其救起李世民,并将李世民扶上自己的坐骑,左手拿起“飒露紫”背上的马鞍上下挥舞为李世民遮箭护体,右手操长刀,走在前面开路,避者生,挡者死,在血雨中穿行,威风凛凛,恍如神人。

该战结束,丘行恭俯首为“飒露紫”拔箭,箭刚拔出,“飒露紫”的胸口血喷如注,“飒露紫”凄鸣一声,怦然倒地。李世民伤感不已,为了把这一刻永远定格,命人将此情此景刻于石屏上。丘行恭本人也因此有幸成了李世民昭陵六骏中唯一一个附刻了人像的主角。

千载之后,我们仍然能从石屏上看到丘行恭的英姿。

丘行恭与丘神勣,可谓虎父犬子!可叹可惜!

有人告周兴与丘神勣通谋,武则天专门安排来俊臣负责审理周兴的不法行为。

来俊臣蠢笨,还未觉察出酷吏时代行将就木,得了审理周兴的任务,不但没有丝毫兔死狐悲的气味,反而兴致勃勃地与周兴玩了一趁猫抓老鼠的游戏。

他和周兴有交情,先派人去请周兴到自己府上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来俊臣以后辈向前辈讨教的语气恭恭敬敬地问周兴:“如果遇上了一个软硬不吃的囚犯,要从他嘴里套出供词,大人可有妙招?”

周兴正在啃一只鸡翅膀,看来俊臣这么卑逊恭谦地向自己请教,非常受用,砸巴砸巴满嘴肥油,胸有成竹地说:“嗬,你还真问对人了。对付这种人,用不着见血,就置一只大瓮,用炭在四周燃烧。然后他按倒扔入瓮中,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是罗汉铁金刚,也得乖乖服软,要什么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