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曹斌猛地起身,惊道:“怎么可能?!若端王谋逆,我等岂会不知!”

柳城兵冷笑:“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圣上怎么会不知道?除非……”

“除非圣上以为我等也已不忠!”

“圣上现在按兵不动,只削了端王爵位以儆效尤,这便是在敲我边境的警钟。”

曹斌满脸不置信,道:“我等在边境流血流汗,不谈功劳,竟在皇帝心里如此不堪?!”他此言已经大逆不道,曹斌恨极,自然满不在乎。

柳城兵忠诚一生,敬重元隆帝,即便心寒也不愿说出大逆不道之话,他看了一眼曹斌,眼含警告。

转过身坐在案前,看着桌案上摊开的军事防守图,觉得讽刺。

党争如星火燎原,一路从京都烧到了边境。这步步为营的险恶心机,只为将元戊端拉下马。

为此不折手段,连私通敌国断送十万将士都在所不惜。

下棋这人,是否想过,若边境军因此军心大乱,此时齐王朝再举兵来犯,可还守得住边境?

若守不住边境,一路吞噬,要不了几个月,大郡便岌岌可危。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此不将黎民百姓放在心上的人,未来若真让他坐上九五至尊,那便才真的是苍生不幸。

柳城兵又想到安晏。

一个宁静只想游历山水的皇子,被权欲爪牙紧紧束住,在旋涡中心为求全身而退将自己一步步逼入险境。

他昏迷前那带着哭腔的呢喃,他问母妃死了吗,战场上他应该是得知了什么事,才致使他大败重伤,万念俱灰。

这大约是安晏下的最失败的一盘棋,满盘皆输。

主营二将无人开口,虽然各揣心事,可大同小异。

柳城兵抬眼看向曹斌,曹斌正看着柳城兵。

曹斌起身,拱手道:“将军,末将一声戎马,从来尊奉君臣之道,为国驻守边境,无论生死,都是末将选择。可,这是要供奉明君的。”曹斌朝上拱手,道,“将军莫骂末将大逆不道,若我等在边境流血流汗,上面却不信我等忠诚,频繁猜忌,死于敌国无妨,却不想死于党争!端王在边境一年有余,到底是否谋逆我等看的仔细,圣上不查明事实,连我等都不曾召唤便定下罪责,想必在圣上心里,我等命如草芥不值一提。若边境军有时机更换将领,想必要大肆杀戮。末将本不将未来谁为明主放在心上,可经此一役,末将心寒至极。若圣上百年后让此人登了基,那末将才是心有不甘,倒不如早早辞去官职,回家陪着妻儿。”

柳城兵深深看了看曹斌,片刻方道:“端王此次被褫夺,谁也不知何时才有机会重新被启用。你想好了?”

曹斌拱手,道:“圣上难道就真受此人蒙蔽一世吗?端王未曾谋逆,若说将军、王止及末将都被端王收买的话,那十几万将士呢?人人都被收买了吗?”

柳城兵叹气,陛下老了,再也不是当年的马上皇帝,意气风发何时担忧过儿子们会谋权篡位?

如今猜疑心日益加重,皆是舒服日子过的太久,已经不能经受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