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用。”安晏掀起布帘瞧了一眼外头,又慢慢放下,“母妃急召入宫,没有说其他话吗?”

“不曾。”

皇宫巍峨,南北长七里,复道相连。且不说正殿,就后宫错落叫人行来犹如迷宫。

坐撵在宫内转了许久才进入翠华宫。

落轿前,安晏微微正冠,从轿撵上下来,原本一身月白衣衫已经改为蓝色缎绣云鹤纹袷便袍,束着攒花结长穗宫绦,白脂玉圈佩做了点缀。茶楼那风流倜傥皆已收敛,气质内敛。

宫门口奴才奴婢已经跪了一路,踏步而去,不到正门便能听到细细哭声。

安晏眉峰一紧,加紧几步进了门。

只瞧妹妹茱萸窝在母妃怀里嘤嘤哭泣,听到动静,泪眼瞧去,瞧见哥哥,哭着便跑了过去。

安晏伸手搂住,温声说道:“谁欺负咱们小公主了?跟哥哥说。”

茱萸只管哭,哪里答话。

兰妃去了巾帕擦擦眼泪,叹气:“今日御花园,伺候她的奴婢金雀儿掉进湖里,淹死了。”

“好好儿的怎的掉湖里了?”安晏微微皱眉,轻轻拍着茱萸,目光瞧着兰妃,兰妃微微摇头,递了眼色给他。

安晏会意,一边轻声安抚茱萸,一边对跟来的护卫道:“傅凌,查一下金雀儿奴契,拿一百两白银去她家里安抚。再瞧瞧家里有什么困难的,就说是茱萸公主的恩德。”

“是。”傅凌领命下去。

安晏拍拍茱萸,道:“死者已矣,我们厚待她的家人也算是感谢她伺候你这些年的贴心及辛苦了。”

茱萸抽泣几声,安晏又安慰几句,叫一侧奴婢将茱萸扶下去休息。

待一切安顿好,安晏深吸口气,给兰妃请安。

兰妃叫安晏坐下,叹气道:“怕又是欺负茱萸了罢。”

安晏冷着脸,道:“茱萸性情温顺胆小,素来不敢与人大声说话,是瞧我们不得势欺负上瘾了吧。”

兰妃听这言语,吓一跳,伸手拍他一下,瞧了瞧外头,道:“这话可不要再说了。”

安晏看向一贯温柔的母妃,柔了眉眼,伸手握着兰妃的手,道:“我们在宫里已经如此如履薄冰,仍然有人视为眼中钉。儿臣倒还好,成年开府,怎么也是六皇子,是王爷,敢指到头上的欺负自然是没有,可母妃和妹妹不同,后宫诡秘,不好生活。”

兰妃叹气,若非她出身不好,如今也不必连累子女。不得宠,自然在这后宫也不好过。

她已尽量退让,不争不抢。

可仍然挡不住后宫那些明争暗斗。

“无妨。”兰妃拍拍安晏的手,“茱萸快要成年,待指了婚便能离宫好好相夫教子。”

安晏点头:“儿臣会留意,找个门户小一些的,嫁过去好歹是个公主,不至于受欺负。”

兰妃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道:“近日宫内不太平,徐贵妃差人赏了好些绫罗布匹,这是……”

安晏垂下眼,道:“母妃只管收,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派系争夺这些……儿臣不愿参与。”安晏深吸口气,“更想好好做个闲散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