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芳躺在床上给银萍描述着这些心事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月光照在脸上现出圣洁的光。
银萍似懂非懂的做着听众,有一个念头总在脑海里萦绕:这件事如果发生在自己的学校,冰芳姐姐会不会也像自己那样被孤立、被人瞧不起呢?
快开学的一个晚上,银萍忍不住问了句:“是不是你们这么大就可以想这些事,我们太小,就不应该想?”
冰芳一听就笑了,“怎么?你也有喜欢的人?”
银萍没有吭声,脸红红的,冰芳用手咯吱着她“快说,快说!”
银萍低着头没有动,冰芳感觉气氛不对,收起笑问“怎么了,跟姐姐说。”
银萍犹豫再三还是把深埋在她心里带给她羞辱的事说了出来,冰芳姐姐静静的听着,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这么久以来一直承受着这样大的压力,而此刻她正一点一点的在向她敞开心扉,让她看到那里面累累的伤痕。。。。。。
银萍说:“他们说的很难听,说我是。。。。。。”,顿了顿才艰难的吐出那个在心底都一直回避的词:“女流氓,每天放学都有人躲在我背后打我的头,然后哄笑着跑开……。”
这是银萍第一次主动说这件事,虽然一直以来全班甚至全校都知道这件事,但她就像只驼鸟一样回避着这个敏感区,冰芳知道她今天这一次的吐露对她的心理也是一次释放和过关,她搂过银萍的肩,微笑着说:“每个人都有向往美好的权利,不仅不应该受到歧视,还应该得到尊重,你当时能想到田磊说明你心里对他是有好感的,这对被欣赏的人来说是多么美好的事呀?他的态度只能说明他很害羞,不懂得如何处理这样的事,其他人大多都在跟着起哄,这都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拿别人的错来惩罚你的,那个杨荣荣不也说她喜欢班长吗?你会觉得她坏吗?”
银萍沉默了,这是第一次听到对这件事完全不同的说法,原来对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不同的见识是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解答,这说法直接震撼到了她,这说法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给她长久以来阴霾而沉重的内心刺进一道强光,这束光瞬间就强烈的撕破阴云,让她的内心晴朗起来,轻松起来,她抬起头肯定地说:“不会,我不觉得她坏。”
姐姐说:“还有我,从初一上他第一堂课开始就爱上他了,是爱哦,不是喜欢哦,要说比你的性质严重很多呢,他还是老师呢,你觉得我坏吗?”
“当然不!”银萍急切的说,内心已然一片晴空。
开学了,银萍再次坐到了田老师的班里,还是最后一排,还是那个单独的座位,她认真地听讲,不再受外界的干扰,老师提问的时候她也开始举手,田老师刚开始对她的举手视而不见,没关系,只要她会,她就举。
直到有一次田老师讲一个压轴题,他点了几个尖子生,但都没能答出来,这时银萍又举手了,田老师冷冷的扫过她,剩余光的时候说“你说”。
她站起来,全班都看向她,顿时安静了不少,使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响亮,她清晰的讲出自己的思路,居然整个过程没有一点磕绊。说完了站在那里,才感觉到腿紧张的微微的在抖。
田老师手里转着粉笔,半晌说了句“坐下吧”,然后背转身抬起手,粉笔指向黑板,咳了一声,把解答的过程写在了上面。“下课吧”第一次田老师没有拖堂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