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声音既娇俏又柔和,还故意带着几分认真,顾洵俨的手指有转瞬的收拢。
她话里的真心有几成,他猜不出来。
不过在没有确保薛家人的平安之前,容婴自然是不会离开的。沈卿安这样的心性,是绝对容不下与他势力相当的国公府的。她还想要薛家人都好好的,有了皇后这个身份,想必是好多了。
沈卿安头也没有离开,这宫中的空间不大,想必陛下的话他却听得分明了。即使是魏青琉,也无法判断沈卿安的神色究竟如何。
……想必追悔莫及,莫过于此。
这时,外头有人进来,跪在顾洵俨跟前,呈上了一封文书。
封皮是鹿皮所制,上头还有尚书省的批令,应当是顾洵俨早已交给批复过,却没有立即下放,然后再重新呈送到君王手中。
……可这是为什么?
容婴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了过去。
顾洵俨随即宣召沈卿安到内殿来,然后让他自己看看内容。
沈卿安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终究听从了旨意,目光在文书文书上一扫而过。
可就在触及内容的那一瞬,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僵持半晌后,复又无声的跪了下去。这一次,庄重的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俯身在地上,开始陈词。
他说的话,无非是沈家冤屈,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家族一个清白。
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这封文书的内容竟是关于十年前的沈家旧案的。
容婴的心里很清楚,这封文书关乎到十年前的沈家旧案,几乎已是沈卿安心里暗藏的最大软肋!他在朝中隐忍多年,前世甚至差点误会自己的亡妻,为的就是这个案子。
如今陛下将这件旧事提出来,无疑就是见他的性命狠狠握在手心里!
“若你的家人当真是冤屈的,朕亦不会压下来。”顾洵俨喉结上下微微一动,声音极为轻淡,“当年的旧事,朕已经让尚书令亲自调查了。”
沈卿安的声音几乎哽住,说不清是因为激动或是因为忧虑,此时他对顾洵俨的心情极为复杂。
他不喜欢他,但他的一切却都拿捏在他的手中,甚至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有永远都不可能再说出口的感情。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陛下对臣可有什么吩咐?”沉默半晌后,他低声问道。这声音平静极了,却包含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安宁。
“沈卿。”顾洵俨看了看他,只是冷淡的说:“朕要你参加皇后的册封大典。亲自将中宫的玺印,交给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顺利的话,今天还有两更,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