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开学礼察言观色

只见那冯著不慌不乱的起身,整了整身上衣物,负手而立,面不改色的望着红脸教习,颇有不畏强权的风度。

纪九龄看到此人嚣张姿态,本就通红的脸更红了几分,黑白杂毛的花眉竖了起来,并不是因为这人的问题有什么不对,而是他多年来主持开学礼,还是头一次被打断,自是恼羞成怒到显而易见。

“你叫什么名字?”纪九龄压低声音问道。

“学生冯著。”冯著直视纪九龄的眼睛,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免为他捏了把汗。

新生们都初来乍到,并不清楚太乙学院规矩,加上太乙名声在外,本就让人充满敬畏,哪儿有人有质疑顶撞之胆,只怕纪九龄说他能上天入地,在座的人也都深信不疑,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的。

纪九龄斜睨了冯著一眼,伸手朝他的方向一指,众人什么都没来得及瞧清,就见冯著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凭空飞了出去,撞到山门上才坠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狼狈不堪,半点风度也无。

“你个小王八蛋,以后分院的时候别报体术学院,我不教你。”

纪九龄一甩衣袖,继续他的开学礼讲座,坐在原地的学生倒抽一口冷气,顿时腰板挺的笔直,目不斜视,神情无比专注起来。

洛天捅了捅秦好,悄声道:“哥,这老头好厉害,咱们不会被他弄死吧?”

“闭嘴!”

秦好的嘴皮不动声色的动了下,不再搭理身边的二货,暗自揣度,这老头无比注重他的威仪,却也不是疯癫不讲道理,他虽然将冯著一指点飞,力度却不大,他既然是体术学院院长,估计弄死冯著真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可他甚至在冯著摔落时暗暗托了一把,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冯著身上,自是没有发现。

秦好自幼在处事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商人父母身边长大,对察言观色审时度势有无师自通的天赋,才不到半天时间就把若芥哄得乐颠颠,别的本事没有,嘴甜是他唯一的长处。

在他看来,只要维护好这老头的威仪,让他觉得受到足够的尊重,倒也不会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对于自己会不会死在这老头手上这种蠢问题,他懒得回答。

情绪越容易暴露的人,心思往往越简单,胸无城府容易懂,而情绪越内敛的人,心思越细密,越让人看不透,秦好喜欢第一种人,而第二种人,那就呵呵了。

从纪九龄的高谈阔论和身边同学的窃窃私语中,秦好清了清头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自己接受讯息的辐射范围开到最大,不漏过一点这个世界的蛛丝马迹。

这个玖澜大陆本是人类居住的地方,鲜少有妖魔鬼怪袭击人类,人类虽然惧怕他们,却对这些玩意儿不以为意,在安全的年代里,只要不祖坟被烧,猫言人语,谁也不会想到灾难厄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反正不管那个世界都是一样,各家人管各家事,那些轰动一时的坊间传闻,不多久就会自行消散随风而去,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人们习惯了没有战争,和平安宁的生活。

直到十年前遭遇了一场浩劫,大量亡灵一夜之间破土而出,食人饮血,不分男女老幼,一概袭击,惨不忍睹。

这些亡灵无惧疼痛,连身形都虚无缥缈,人类想抓它们根本抓不住,而他们想抓人却容易的很,且力量比常人要大得多,寻常百姓即使是青年壮汉,如果孤身一人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只有几人一起将符咒贴在它身上,稳住其身形,再用火将其烧成焦炭,才能阻止它继续伤人。

多年没有战争的和平生活,让原本统治人类的四大王朝军队疲软成一盘散沙,军队很快被亡灵收割,死后的军人又变为亡灵继续袭击,一时间玖澜大陆变成了人间地狱。

人类中虽有能用灵力对抗亡灵的修士,却只能将少数人群保护在符阵之内,众多城池甚至全城惨遭屠城,血红遍野,沦为鬼蜮。

普通人身上的灵力没有经过淬炼,无法破体而出形成实质,而修士却能将这种力量经由某种介质释放出来,这种介质若为剑,便是剑师,若为符咒,便为符师,若能用来强健身体骨骼,使身体变成一架战斗机器,变为体术师,若能用来炼制灵药,便是药师,若能炼制杀伤性武器,便是器师,太乙学院五大分院的划分便是由此而来。

在那场空前浩劫中,幸而被符阵救下的城池,有一座便是鹿门山下的龙城——燕王朝首府所在地。

也有种说法,是太乙学院守护了龙城。

不论如何,原本就让人神往的太乙学院,在那场浩劫后更被燕王朝百姓奉上神坛,众多古老的被人遗忘的修士家族,也重新复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