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白落觉得自己堕入了无底的冰潭,漫裹着的寒冰中仿佛有千千万万的冰虫在啮噬她的身体,无边的极寒令她战栗不已。忽然,有一团微弱的温暖靠了过来。她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使劲地挪动身体靠近了那点温暖,一瞬间,寒意散去不少。
逐渐恢复意识后,凰白落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厚积的冰雪与透白的肌肤之间垂着她墨染的长发,澄碧的珀睛盈着两汪清水。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去,四周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挡在眼前的却是一团墨黑。
胸?男人的胸?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胸口?
凰白落伸手抓住那人的衣襟,摩挲着。只见他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脸。
南冥月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冰天雪地中?
凰白落只记得她精疲力尽,笨拙地踩在厚厚的冰雪上,用尽全力拖着青苍往营地奔逃。
“白落,你醒了?”南冥月城沙哑的声音掩饰不住十分的惊喜,却透着九分的虚弱。
“你……怎么来了?”凰白落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孤男寡女的,抱得这么紧,万一被人看见多不好,特别是——被……他看见。凰白落四下看了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唉,自己真是没出息,明明已经狠心将他赶走,却又控制不住地挂念,只是,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见自己了。
南冥月城来不及回答,人却像硬戳子一样栽倒在了雪地上。
“南冥月城!”凰白落扑上去唤道。
怎么这么冰凉!
凰白落触碰到南冥月城的手,心里一惊。她略微犹疑了一下,扶起南冥月城,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试图给他些温暖。他浑身冷似冰,黑袍都成了冰块。难道他把身上的热气都给了自己?他修为极高,身上也没有什么大伤,怎会如此虚弱?难道他仅仅是怕冷?
四周高低起伏的雪丘,静得如同死界,这里离天兵营地应该不远了,凰白落搂着南冥月城,四顾雪原,竭力地回忆,仍旧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她心里担心着青苍,不知道他怎样了。
几个时辰前,凰白落的确拖着青苍往营地逃,就在离营地一两里的地方遇到了一小队回救青苍的鹰兵,她大喜,暗想这下自己和青苍都有救了。谁知,鹰兵们刚刚扶起青苍,天空突然飘来一团流云,那流云好似一个直径五米大小的华盖,十分具有灵性,直直地笼向凰白落。
“快!把你们主帅带回营地,我来断后!”凰白落高声对那些鹰兵喊道。
鹰兵们丝毫没有迟疑,扶起青苍便往军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