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鱼王抓到了?在哪呢?快让我看看!”昕同阆人兴奋问道。
“看你这样子,不怕你十六弟笑话!”三叔看到二侄儿兴奋的忘我不由责怪道。不过细想也不怪同阆太过兴奋,实在是洛江上抓了那么久的洛白鱼,如此大的鱼王还是首次抓获,连自己都维持不住心态;更何况同阆也不过是二十三岁的青年,虽然功夫已然算是高深——整个黔中道明面上的大周天仅仅数百人,但是毕竟缺乏历练;基本武林典故虽然掌握不差,但是江湖却从未真正行走过。想到此处昕在果宽慰道:“难得今天高兴,刚好你十六弟满腹疑问,同阆你来回答,算是三叔对你的考教!”
昕同阆受到三叔的责备,正自我检讨刚才行为哪些太过孟浪,听到三叔的宽慰,立刻笑逐颜开:“三叔,小旭又冒出什么奇谈怪论了?”说话间一个跃身飘然落到船头,因三叔责怪而改变姿态的身法立刻恢复潇洒。也难怪,这个年龄正是爱秀的年龄,更何况如此年轻修为已然进境到大周天三层——有秀的资本。
“小旭,见了二哥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叫二哥快来么?”昕同阆看着站在船头有点呆呆的十六弟,走到身旁问道。
“啊!二哥啊!吓我一跳!你怎么那么快就到了?”昕同旭明显被突然出现的二哥吓到了。
“想什么呢?连二哥从身旁而过都没注意到!”昕同阆对这个小弟弟注意力如此不集中相当不满道,失去对周围事物的观察,这可是习武者的大忌!
“没想什么,就是看到二哥刚才在堤上提速,猜测二哥肯定又是用上了纵身法。二哥你这也太浪费了,这真气用的也太过随意了!单纯用奔字诀也慢不太多,还加上纵字诀,这实在是太浪费了!”昕同旭将自己对二哥随意运使纵自诀的看法脱口而出。
“你这是嫉妒!等你到三层境时用的只会更多。不过小旭啊,你也是大周天了,对真气使用怎么如此小气?你这样小气会让小周天的弟弟们气死得!大周天的豪气哪去了?怎么用起真气来比小周天的还小气?”昕同阆反驳道,想起不久前弟弟的话语追问道:“之前你自己搞出水上漂时,可是花费了不少真气,当时怎么不小气了?”话语还未完,昕同阆就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二哥,这怎么能一样?不花真气怎么能水上漂?但是不用纵字诀,奔字诀也够用了!”昕同旭回击道,当然自己也觉的底气不足,声音不自然的减弱。生怕二哥接上一句:“又没让你用水上漂来帮忙!”昕同旭连忙转移话题,指着鱼王问起二哥来:“三叔说让你来解答疑问,二哥你看,这洛白鱼王头上的窟窿是什么招式留下的?这鱼尾上的焦痕三叔说是冰尾术爆炸留下的,这冰尾术到底是什么招式?这冰尾术爆炸威力能有多大?还有啊,这鱼王的防御要多强,爆炸才留下这一点焦痕?”
昕同阆知道这个弟弟自小就是个好奇宝宝,虽然平时看上去少年老成,稳重的不像一个小孩子,但是一旦有什么疑问,那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源源不断,头大不已,让人见之就躲;当然他从不承认是自己回答不了那些问题,更不会提在旁听问题的解答过程中,自己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再次见到喋喋不休状态的弟弟,心中不由发苦,三叔真是会偷懒!一边思索如何应对如此多的问题,另一边口中反击以延长思考时间:“你这么多问题,让二哥回答哪一个?”看到弟弟张嘴就要发问立刻堵上:“你可想好了,可不能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个不休,二哥还要好好研究鱼王!”
昕同旭立刻反驳二哥道:“二哥你别用这话堵我,我问的问题都是关于鱼王的,你要回答问题肯定需要好好研究鱼王,弟弟肯定不耽误你研究鱼王的时间,你把鱼王研究好了,自然什么问题都能回答,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怎么不会?你那么多问题,还各个角度古怪,要回答问题就要从不同的方向研究鱼王,这可不就影响了我的研究思路?你还是不懂纲举目张的道理!何为纲?何为目?用这么多细枝末节的小问题来影响整个鱼王的研究的大方向,这叫不知轻重;以局部的问题裹挟整体的战略研究,这叫不顾大局!”昕同阆看弟弟要张嘴反驳,生怕被弟弟占去先手继续道:“想来你也不知道这鱼王研究是从什么地方着手,上来就问致命招式这明显是被表面问题所蒙蔽,怎能一上来就以致命招式为首?这完全是误入歧途!这种研究最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要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当然这看上去是一条洛白鱼只不过大了一些而已,但是研究以证据为先而不是先入为主,以貌取人要不得!”
昕同阆心中明白这纯粹是无用的废话,完全是搪塞弟弟,以言语压其心,先建立自己气势上的优势。略微缓了下继续说道:“小旭,你肯定还没确定这到底是普通大一些的洛白鱼还是洛白鱼王对吧!”不等昕同旭回应就补充道:“连鱼王解剖都未解剖,根本不可能有证据来分辨到底是大些的洛白鱼还是洛白鱼王!”
“我……”昕同旭刚要回话。
“你肯定会说大洛白鱼和洛白鱼王到底有什么区别你也不清楚,但这不是借口!要知道首要问题就是辨别对手到底是谁,别看大洛白鱼和洛白鱼王都叫洛白鱼但是其中的区别那可大了!这其中牵扯到真气厚度,真气威力以及技法传承等等问题,更不要提身体结构存在的巨大差异了!这么重要的问题如果不首先确认,如何继续深入研究?连研究的基础都不先确认就去关注致命招式啦,防御情况啦明显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以如此问题去指导研究,岂止是事倍功半!”昕同阆继续用各种完全正确的废话来建立气势上优势。
听到二哥用自己一贯的辩论套路——先用话语积累气势然后利用居高临下的气势操纵话题走向,昕同旭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而且因为套路是被二哥使用,还没好的反驳办法——哥哥训弟弟只能听着;更何况二哥修为已经是大周天三层镜比自己的要高,修为上的优势带来了更高的说服力。
当然作为深受前世精神熏陶的灵魂,什么修为高深,什么言语气势,什么兄友弟恭,什么伦理纲常,什么权威传统,什么闪亮光环;在客观真理面前这些全都是浮云,全都是渣渣。更何况争论的也不过是两人罢了,至于旁听的三叔以及身处局外的老李头根本影响不到反驳,观众如此稀少的局面岂会被区区气势所吓倒?当然强势性格不是昕同旭所爱,一般也不会去反驳,毕竟讨论只是为了增长见闻、锻炼思维,至于表面上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亲兄弟之间交流,尤其又不是大是大非问题,客观真理根本就谈不上,自然兄友弟恭有比没有好得多。
不过昕同旭也藏了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绝对不会承认如果和陌生人辩论,而且这个陌生人还是个修为高深的陌生人,再是客观真理,也绝对不会去反驳去争辩,哪怕对方言论谬误百出、不值一提。这样可能会被人说是怂,是软蛋;但是在小命问题上被说怂总比丢命强;更何况真怂还是假怂又不以辩论态度为标准。要知道这个武学大昌的世道,武者决斗是随时可以开始的,决斗死人那是理所当然;更别提普通的人命了,那是连草芥都不如!而且这还是盛世时的状况,而此时却是盛世难在,天下已然动荡许久,局势愈发混乱。
当然以昕同旭前世的知识积累,二哥这种照猫画虎的小伎俩当然有众多手段应对。但是既要维持住兄弟间的和气,又要有理有据那可就很难了;昕同旭想了想还是以一贯态度来回应吧!
“二哥,弟弟知道二哥那是通古博今,这研究新事物肯定是弟弟不如哥哥了!弟弟在这里洗耳恭听,诚心求教;不知哥哥如何分析这尾不知道是大一些的洛白鱼还是洛白鱼王的东西,小弟也好学习学习!回头小弟也好去向五哥吹嘘吹嘘!不知二哥能否开始为弟弟解惑?”昕同旭故意给高帽,先捧得高高的,一是花花轿子互相抬,给二哥面子以后二哥也会给自己面子,虽然这里也就四个人。二是把二哥捧的高了,成了虽然把二哥显得博学多识,但那也表示自己有识人之明,眼力也是可以得!三是如果三哥回答的不好,那可就有说法了,自己可以进行补充给自己留足了余地;或者嘲讽打脸,当然这种得罪人的事昕同旭肯定不会做的。
昕同旭又不傻,和亲哥哥闹矛盾,这要蠢到什么地步?兄弟齐心,才能其力断金;更何况此世是以家族立命,家和才能万事兴,这个时代那是离了家族的庇佑,可是连猪狗都不如了!
昕同阆听到弟弟的恭维,当然明白这是弟弟的小把戏,谁让这个弟弟用这种把戏打过老五同喷的脸;不过被人恭维这种感觉还是蛮爽得,高兴的回道:“要说这大鱼,远的说可就要说很远了!小旭你可知这乾威小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