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蔺予往事

执笔谋江山 凰若柳 1153 字 2024-05-17

大理寺

伽岚来到大理寺门前,刚好看见李时从大理寺内走出来,上前行礼:“李寺卿,多谢寺卿为二皇子解困,伽岚替二皇子谢过寺卿。”

李时对伽岚也谈不上有多好的印象,说道:“伽岚公子不必言谢,本官并没有为二皇子解困,只是查明了真相,恰巧二皇子无罪而已。”

“李寺卿说得对,是伽岚言语有误,还望寺卿见谅,伽岚今日是来找蔺少卿的,不知蔺少卿可在大理寺中?”伽岚两句认错破解了尴尬,同时问询蔺予的下落。

“蔺予近日……算了,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就让手下带伽岚公子去找他吧。”

“如此多谢李寺卿。”

李时方才的欲言又止落在伽岚眼里,李时叫来一手下吩咐了两句,见手下连连点头,便离开了,那人带着伽岚来到了一处屋子……

依旧是上次见面的那间屋子,屋内的陈设依旧蒙着灰尘,只有桌椅和窗台的灰尘明显少很多,想来是蔺予经常触碰的原因,蔺予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望着对面的那间屋子发着呆。

伽岚谢过带他过来的人,那人随后离开,伽岚随手摸了一下书架上的灰,弹了弹说道:“我记得蔺少卿之前说过,这里是大理寺少卿的休息之所,既然是休息的地方,为何不打扫一番呢,看这灰尘的厚度,那得是多久没有打扫过了。”

蔺予并未理会伽岚的调侃,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怎的,伽岚公子又来找我帮忙?”

“蔺少卿误会了,哪有那么多忙需要帮的,我是来谢谢蔺少卿的,二皇子因身份原因不便来谢,还望蔺少卿谅解。”

“谢也谢过了,你可以走了。”蔺予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谢客,有着刻意疏离的意思。

伽岚站在那里,并没有离开,抬手开始整理屋内的东西,蔺予看到后十分诧异,气愤的拦住他大喊道:“尹伽岚,你干什么?”

伽岚倒也不气,平静的说着:“我看这屋子里太乱了,到处蒙尘,看着都够压抑的,也难免蔺少卿火气那么大,想着如果整理一下,把灰尘擦一擦,会不会豁然开朗,心情也变得好一些?”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蔺予有些气恼,压着心中的怒火质问伽岚。

“我只是想听故事而已,那个第一个让蔺少卿徘徊,而后自尽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伽岚听说蔺少卿以前并非如此性格,比较好奇而已。”

“哼。”蔺予冷哼一声,关上木窗转身背靠着说道:“伽岚公子,如果你只是好奇的话完全可以去问别人,但如果是想借此机会替二皇子招揽我的话,那么我劝你打消这个心思,我是不可能为任何人卖命的。”

“蔺少卿误会了,伽岚绝无此意,只是单纯的想听故事而已,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只是不知蔺少卿看不看得上伽岚这个朋友。”

蔺予望了一眼已然关闭的木窗,又看向无人落座的桌椅,喃喃道:“朋友?何为朋友?若你犯法,我当如何?”

“若我犯法,你抓了我便是。”伽岚直言。

“官与匪为友,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无论你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那样的宿命,想听故事是吧,那我说与你听:当年我和苏噬都是大理寺的少卿,那时我们初入大理寺,一心想着惩恶扬善,为民除害,后来我们渐渐成为大理寺有名的办案搭档,是朋友,更是兄弟,他的性格很沉稳,言语很少,但办案果决,毫不留情,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当时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大理寺里最有前途的少卿,直到一件案子的发生,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蔺予停了话语,转身再次又打开了木窗,指着对面的屋子继续说道:“对面的那间屋子就是苏噬当年的休息之所,那天,新任卞城府尹一家被杀害了,我们负责调查那件案子,也就是那天,我看到他的变化,我的挚友,眼中闪过了狠毒与弑杀,就在那天夜晚,在对面的那间屋子里,我问他府尹一家是不是他所杀,他看着我没有辩解,淡淡的回答了一个字‘是’,苏噬告诉我他的一家都被人杀害,说杀他家人的人就是新任的府尹,说他进大理寺就是为了杀尽天下有罪之人,他说府尹该死,我问他……府尹有罪该死,那么府尹的家人也该死吗?他没有再说什么,直言让我把他抓了去结案,说他愿意认罪,而我却迟疑了,就在那天晚上他自尽了,在屋内留下了一纸认罪书……”

伽岚也来到窗边,顺着蔺予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屋子,说道:“所以蔺少卿才拒人于千里之外,怕哪一天朋友变成了抓捕对象,无法接受对吗?我想问问蔺少卿,直到现在还觉得苏少卿是你的朋友吗?”

“苏少卿?”蔺予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多年之后谁还会为一个罪人加上之前的官职呢,转头看向伽岚,些许感叹的说道:“我曾经当他是朋友,如今依然怀念我们一起办案的时候,他这个人真的很遗憾,自从那件案子以后,我真的是怕了,虽然我曾经企图帮你,但是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尤其是伽岚公子这种身份的人。”

伽岚听言心中有些消沉,撇过头去,手不自觉的攥着自己的衣袖,苦笑着说道:“伽岚明白了,不能和蔺少卿成为朋友着实遗憾,不过这样也好,将来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蔺少卿也不必留情。”

“不会留情的。”蔺予应声却是又插了伽岚一刀,他看向伽岚有些好奇的问道:“伽岚公子,宫中皇子也挺多,公子为何会选择二皇子?”

“为何?或许是因为我一来就在二皇子府,或许是因为除了二皇子也没有别人可选吧,蔺少卿,苏噬有他的不甘心,我也有我的不甘心,经历过国破家亡又怎么可能与寻常人一样,只是我的选择与他不大一样而已。”伽岚说话坦白,他也是真心想交蔺予这个朋友,只是无奈蔺予不允,只好作罢。

“公子作何选择与我无关,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只希望公子日后不会为自己走的路而后悔便好。”

蔺予这番话,似是警告,又似是关心,敲在伽岚的心上,伽岚抬头望着窗外,望着对面的屋子,坚定道:“无悔,悔也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