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珺看了他们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口的那些花束,被他身边的风带起,应声飘摇起来,似是在抗议他的离开,那些花朵知道——陈若珺走了,就没人会那么殷勤地照料它们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渴望着什么,内心空白白地一片。
心上像是被割了一刀,延迟的难过,在灯光下变成了他脚底的阴影。
陈若珺走后,房间里的气氛就像是忽然失了焦点,只留下两个彼此都有心意的人短暂地相对无言。
但是,带过门来的陈若珺并没有马上就离开,而是静静地立在门外。
“若铭,刚才……我们那样说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陈若珺应该不会太在意吧……但我实在没想到他的生活会那么乱。”
“这……但是他人真地超级好。”
“谁知道呢,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拜访他们的时候吗?那天下午在他家睡觉时,我就做了一个噩梦,现在还记得我回家以后就一直不舒服,过不久家里就被盗了……,还有,最早我认识他的时候,恰好就是在认识你之前不久……”
接下来,则是张若铭在低声细细地述说,他把他对若珺的所有无名的狐疑,全部从肚子里掏了出来。
“可是,你说的也太玄了,这些跟陈若珺又能有什么直接关系?”
“我是觉得他跟吴为泽都怪怪地,你不是也一直这么认为的吗?”
“我只是觉得他们的身份可能会比较复杂,比如说做一些非法买卖赚钱之类的,但是可没像你说得这么灵异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若铭?”
“哎,我不清楚……可能真地是我想多了吧。那个,从明天开始,你打算怎么办?”张若铭问。
“其实,从明天开始,我打算直接回家养伤,就不在这里拖延一星期了。毕竟在这里干什么都不方便,众目睽睽地,不够轻松自在……”
隔着一扇门,他们谈话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震耳欲聋,回荡在头颅里,清晰地重叠,让他快要爆炸了。
他本不想去听,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感官,自动而死死地追寻着他们谈话的内容,他的身体往往比他的心更诚实。
旁观者,吸血鬼,永远都会是别人生命历程中的看客。
吸血鬼看着芸芸众人生,看着芸芸众人死。
人类一旦落入自己的手心里,只有一个结局,就是看着他们死。
还有唯一的,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也把他们变成吸血鬼。
然而这个选项很少启动,因为一旦启动之后,就不知等待而来的欣喜还是后悔了。
因为如果吸血鬼识人不清,那些人类死去之后,一旦复活,拥有了永生的肆无忌惮的权利,很有可能立刻变得跟生前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截然不同,变得疯狂;他们也许会背叛制造者,而且变成制造者的敌人也是很有可能的——纯属是给吸血鬼自己制造麻烦。
除非,吸血鬼对那个人非常有把握,不论这个把握是来源于直觉也好,还是来源于长期的考察也好,他们既然已经下定了转变的决心,自己就要承担一切后果。
所以,吸血鬼很少冒险把别人变成吸血鬼。还有一点,就是群体之间有约定,就像人类的法律一般,不可僭越,也不是自由地想转变谁就转变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