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苦尽甘来

轩辕天心将手中的一叠资料放在桌上,挑眉道:“我虽然好心,但却不会烂好心。妖王府中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能进入的,若不将她们的底细查清楚,我可不怎么放心让人待在府里。”

说罢,端过手边的茶水低头抿了一口,继续道:“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虽然同情她们母女的遭遇,但是她突然撞上我的马车,我总得去查查真实性。不过如今既然查出她们没有任何问题,那便是我妖王府的人了……”

见轩辕天心缓缓将手中的茶杯一放,燕君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所以呢?既然她母女二人是妖王府的人了,那你又准备干什么?”

轩辕天心闻言一笑,看着燕君折露出一口白牙,道:“我这个人向来护短,且没有任何的理由,既然她们母女二人如今是我妖王府的人了,那么就没道理被人白白欺负了去。”

“你不会还想干什么吧?”烈重渊瞪大了眼睛看着轩辕天心。

只见轩辕天心冲他一笑,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夏言的身上,“之前我要他们的和离书可是去拿了?”

“额!”夏言闻言一愣,摸着鼻尖道:“还不曾去,属下光顾着去查虚实了。”

“那也无妨。”轩辕天心继续笑了笑,看着夏言意味深长地道:“你现在便回王府去找到慧娘,既然她是老秀才的女儿,也曾念过书,那么写一封休书应该还是会的吧。”

“休…休书…?”

一屋子人愣住了,盯着轩辕天心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夏言更是颤着声音问道:“小王妃,您的意思是…让慧娘写休书?”

“我的话很难理解吗?”轩辕天心斜睨着夏言,凉凉地提醒道:“记住,不仅要慧娘写,记得拿着这封休夫书去府衙公证一下,然后给那宋祖德热热闹闹的送去。”

“……”夏言嘴角一抽,看着轩辕天心不确定地问道:“去府衙公证是何意?”

“意思就是这封休夫书是官府承认的,也是具备权威性的。”轩辕天心睨着他,淡淡道:“还有,这三年间宋祖德在慧娘的手中拿了多少钱走,就让他原封不动的还回来多少,我做人厚道,念他家境并不富裕,所以也就不要利息了。”

一屋子人:“……”难得您还想过要收取利息不成?!

“这女子休书……”夏言有些犹豫地看了轩辕天心一眼,吞吞吐吐地道:“历来没有这个规矩啊。”

“规矩都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没有这个规矩,今日我就来开这个先河。”轩辕天心微微一笑,看着夏言道:“再则,妖王府何时讲过规矩?若是讲规矩,你家主子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坏规矩的。”

夏言:“……”好吧,他竟然被小王妃给说得无言以对!他家主子的确从来没有讲过什么规矩啊。

夏言颤巍巍地领命,正待他要走时,秋棠却没忍住又问道:“小王妃,您说的热热闹闹的送去又是什么意思?”

夏言闻言立刻回身看向轩辕天心,他也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轩辕天心‘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娶亲不都是敲锣打鼓吗?既然和离了,那么也该敲锣打鼓让人知道啊。”

“敲…敲锣大陆?”夏言等人立刻再次瞪大了眼睛。

轩辕天心含笑点头,“是的,没道理成亲的时候弄得众人皆知,和离却要偷偷摸摸吧?人家慧娘还年轻呢,万一以后遇到了第二春,这会让人误会她红杏出墙的。”

夏言和秋棠闻言脚下打了个趔趄,而烈重渊和燕君折也是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了椅子的扶臂。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女子休夫,也是第一次听说女子和离后还想着能找到第二春的。

烈重渊抓着扶臂坐稳了一些,抽着嘴角看着轩辕天心问道:“你这敲锣打鼓的送休夫书过去,那万一让人误会宋耀祖又娶亲了怎么办?”

轩辕天心闻言一拍手,道:“我怎么忘记了这一茬。”说着偏头想了想,看着夏言又道:“为了避免别人误会,你这样做,去找个做锦旗的师傅,做一面锦旗一路顶着送过去。”

“……”夏言一言难尽地看了烈重渊一眼,然后对着轩辕天心诚恳问道:“那锦旗上写什么?”

轩辕天心摸着下巴又想了想,道:“就写和离快乐,苦尽甘来。”

夏言:“……”

{}无弹窗妖王妃当街搭救可怜母女,并强制让人夫妻和离的事情就如同一股龙卷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帝都,但帝都中的人却对这件事儿的评价有褒有贬,且分了两个阵营争论不休。

有说妖王妃此举大善,不仅解救了一对儿可怜的母女,还惩罚了那个无耻的男人。

但也有人说妖王妃此举有些过界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一个外人…哪怕是贵为王妃,也不该让人家一对儿夫妻和离。

争论纷纷间,这个消息却在又半个时辰之后,还传回了内院传进了兰因和子亦二人的耳中。

子亦看着一言不发转身上楼的兰因,有些心累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并在心里默默地道:小师妹,说好的不出去惹事儿的呢?你这才出门多久啊,就又惹出事情来了。虽然师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依然察觉到了之前师父身上那一丝变化的气息啊……

而惹了事儿却不自知的轩辕天心压根就不知道刚刚街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兰因的耳中,此时她却是在离开事发地后就直接让秋棠赶着马车去了第一楼。

因为想到晚上去第一楼太引人注意,所以轩辕天心决定早早地便去了第一楼。

马车将将在第一楼的大门前停稳,门口处的迎宾侍者便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如今帝都中的人都知道那位妖王殿下失踪不明,能乘坐妖王殿下专用马车出来的人就只有那位小王妃了。

迎宾侍者哪里敢怠慢了这位妖王妃,所以将一张脸笑得如花开般,恭恭敬敬地候在了马车旁,当轩辕天心一下马车就立刻献媚地了低头道:“小王妃可是稀客,您的到来让我们第一楼简直是蓬荜生辉。”

轩辕天心诧异地看着如此热情的迎宾侍者,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这天下第一楼的人可都是那种‘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作风,而且以第一楼的资本,也不必对谁如此献媚,怎么今日画风突变了?

就连跟着下马车的烈重渊和燕君折都被这位迎宾侍者的热情给弄得神色有些微妙起来,天下第一楼的作风只怕没人会不知道,即便是对待皇室或者无相殿的人都是一副不卑不吭的态度。

虽然有些诧异这位迎宾侍者的态度,但轩辕天心却也没有太过深究,只是笑了笑看着他道:“你倒是挺会说话的。”

这迎宾侍者又哪里会听不出轩辕天心话中的意思,闻言后也是继续一笑,解释道:“这是苏大人吩咐的,但凡小王妃来咱们第一楼,第一楼的所有人都得将小王妃奉为上上宾,绝不能有一丝的怠慢。”

闻言,轩辕天心眸光一闪,眼底深处也是闪过一抹了然。

苏陌叶吩咐下来的?那她就明白是因为什么了,毕竟当初在那古墓遗迹中,苏陌叶可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他有了这么一番吩咐,倒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当即,轩辕天心含笑点了点头,看着迎宾侍者问道:“今日你们苏大人可在楼内?”

“自然在。”迎宾侍者点点头,侧身为轩辕天心等人引路,一边笑道:“今日也算是咱们第一楼每两个月的大日子,苏大人自然得亲自坐镇才行,小王妃今日能来第一楼,想必也是为了晚上的拍卖会,您的厢房是苏大人亲自定下的,除了您和殿下以外,谁都不能进入,还请小王妃随小人进楼。”

轩辕天心点点头,抬步跟着迎宾侍者朝楼中走去,问道:“为我准备的厢房?以前不都是用的皇明月的吗?你们家苏大人又如何再准备一个?”

迎宾侍者闻言一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道:“苏大人的原话是…殿下的性子太闹,有时候或许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恼了小王妃,所以小王妃可能并不大愿意跟殿下处在一个厢房里,但又不能委屈小王妃去别的厢房,所以苏大人就特特为您准备了另一间只属于您的厢房。这样的话……”侍者话音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轩辕天心,忍着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继续道:“这样就算小王妃打了殿下,砸了厢房后,也还有其他的厢房可以用。”

‘噗嗤——!’

在侍者话音一落,跟在轩辕天心身后的烈重渊和燕君折便齐齐笑出了声儿,而落在他们身后的秋棠却是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想他家好好的一个霸气主子,人见人怕鬼见鬼愁,赫赫凶名几乎能让人闻风色变,结果这才多久啊,自从遇上小王妃后,他家主子就变成了这人人口中怕媳妇儿的代表了。

以前这天下第一楼的人可没人敢这么埋汰他家主子的,现在就连一个小小迎宾侍者都敢如此说了,当真是丢脸,忒丢脸了。

而轩辕天心在听闻这名迎宾侍者的话后,嘴角也是微不可查的一抽,同时眼中有凶光闪过,一眼瞥向想笑又不敢笑的迎宾侍者,皮笑肉不笑地道:“这话是你们家苏大人说的?”也不等他回答,继续道:“好多日没有见着他了,还挺想他的,待会儿记得叫你家苏大人来见我一下。”

闻言,迎宾侍者背脊一凉,偷偷拿眼去瞅了瞅轩辕天心,有些心惊肉跳地在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这话传达错了?不仅没有帮苏大人在小王妃的面前说得好话,反而还害了苏大人?!

如此一想,迎宾侍者立刻干笑着应下,然后再不敢多说什么,领着轩辕天心一行人上了三楼的厢房。

‘在水一方’便是苏陌叶特地为轩辕天心预备的专属厢房,里面不管是摆设还是环境,居然比皇明月的专属厢房还要好上数倍。

轩辕天心瞅着厢房门上的牌匾,皮笑肉不笑地夸赞道:“这厢房的名字取得不错。”

迎宾侍者将人领进了屋,似乎因为之前拍错了马屁,这回说话倒是谨慎小心了一些,“这牌匾是苏大人特地订做的,也是新换上来的。苏大人说有佳人在水一方,遗世而独立,只有小王妃才当得上如此称赞。”

话落,请轩辕天心一行人落了座,门外立刻有侍者端着香茗鱼贯而入。

待到一杯温茶端在了手中,轩辕天心才抬眼看着他微笑道:“你们家苏大人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这里也没有其他什么事儿,你们便都退下吧,记得去请你们家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