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我很敬佩你。”无生把左手上的剑鞘交于右手，左手则搭上了剑柄，“但我也更加恨你。”

“为了表达对你的敬佩，我会用我全部的实力来和你一战，而为了发泄我的恨意，我至少要用我的性命，让你进境之途，永远消失。”

也许很多年后，有人会记起不周山一战，会好奇心旺盛地打探无生为什么那么恨飞羽。

也许飞羽自己都不知道无生为什么会那么恨他。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大碍，这个问题就好像是无生的真名一样，在人们突发无聊的时候被提及，却不会再被知晓。

最后一个知道答案的人，在不周山绝剑震碎的时候，潸然泪下。

“文瑜……”

大概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无生恨的不是飞羽，而是她自己。

绝剑被震碎的时候，无生没有慌张，事实上她早就知道帝君的强大，哪怕用出了左手剑的底牌也绝无法挡住飞羽。

所以她根本没有想要挡住飞羽。

在飞羽的羽翎切割过来的那一刻，无生轻松地笑了。

她看到了飞羽狼狈的身形，和越发闪亮炽热的眸子，那是对于战斗的渴望和执迷，就让这个人，到帝君为止吧！无生闭上眼睛，一股无形无质的能量逸散，飞羽顿时毛骨悚然，也顾不得强行收招引起的反噬，继续向后退去。

可是那股能量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狠狠地斩在了飞羽的头上。

飞羽没有死，无生死了。

绝剑三重意境，绝人，绝己，绝天地。无生只练到了绝己，十多年的积累让她摸到了第三重意境的门槛，或许等她真正悟透之时，就是她进阶帝君之日。

而现在，强行使出一部分绝天地威能的无生，献祭了自己的血肉。

死亡临身的那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从自卑懦弱的少女到冷漠无情的王者，靠着一份天赋，一招绝剑，十八年游走生死，一心想要守护的人却被人灭杀、夺走……

既然注定孤单一人，为什么又要奢求那可望不可即的温柔呢？

只是，她竭力想要维护的感情，却败给了至高的实力。

飞羽没有爱情，他只是追求更高的层次，若是飞羽懂得一点爱慕，无生还不至于那么恨自己。

她恨自己的无能，如果她有飞羽的实力，她所珍视的一切都不会失去。

她也恨这残忍的世道，恨那作恶的神明，弱肉强食的法则无论何时也避不开。

她唯独不恨那个人，只是随着那一剑的斩出，她对那人的一切眷恋和仰慕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