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么想,我的心里便越是浮起了一抹愧疚。
紧了紧身侧的手,我冲面前痛苦不堪的宋艳丽,低声道:“对不起,若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一开始我们便不会来找你们,我们是真的没有想到那样一个消息会要了你女儿的命,我们……”
“出去!”我的话还没说完,宋艳丽便开始下逐客令了。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是面对她那悲痛的神色,我却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事到如今,似乎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人一旦死了,便什么都是不可能了。
顾北辰抿了抿唇,说了句‘抱歉’,然后拉着我往外面走。
我忍不住又回头朝宋艳丽看了一眼,那个五十来岁的妇人,那单薄的背影让人看着,心底无端腾起一抹悲凉。
只是当她转头看向我的时候,那猩红眼眸里的恨意和憎恶也是让我心惊。
我终于明白她刚刚为什么会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我了,大概是因为我们害死了她的女儿,所以她是真的憎恶我们吧。
顾北辰拉着我刚从屋子里走出来,乔忘尘便着急的迎了上来:“怎么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北辰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我们先到昨天晚上休息的地方再说。”
不一会我们便又回到了昨天搭建帐篷的地方。
顾北辰拿出防潮垫让我们几人坐下,我抬眸朝不远处看了一眼,发现小安和念念正在不远处跟村子里的小孩子们玩。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方大小姐是真的死了么?”
顾北辰眉头深锁,沉声道:“确实是死了。”
“啊?怎么会这样?她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今天就死了,我刚刚看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子,她是被谁杀的,该不会是她那位亲生母亲吧?”
“是自杀的。”我垂下眸,低声道,“因为我们昨天说贺重生要跟莫思蓉订婚,而那方大小姐听到了这个消息,一时想不开,所以……所以就自杀了,说到底,也是我们害了她。”
“啊?自杀的?”乔忘尘震惊的叫了一声,满脸不敢相信,“她不是瘫了么?还能找刀子自杀?”
“瘫是瘫了,但是她的手能动,宋艳丽也没有想到她会自杀,所以削水果时将刀子放在了床头柜上,那方大小姐趁她出去倒水的空隙,拿刀子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什么?这……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顾子涵也点头道:“对,确实让人震惊,那方大小姐怎么看也不像是想要轻生的人,她的心里若真的那般脆弱,那么在贺重生抛弃她的时候,她就会轻生了,何必苦捱到现在?”
顾北辰抬眸看向宋艳丽家的方向,眸光缓缓的眯起:“我总觉得……那方大小姐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只见那方大小姐正软软的躺在床上,那宋艳丽则跪在床边上,因为那宋艳丽是背对着我们的,所以我们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而让我们震惊的是,那方大小姐的胸膛上正插着一把匕首,血染红了她整个胸膛。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目圆瞠,似是死不瞑目。
我深吸了好大一口气,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道:“怎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北辰握住我的手,缓缓的朝那宋艳丽走去。
乔忘尘和顾子涵则慌忙将小安和念念给抱了出去。
那宋艳丽背对着我们跪着,也是一动不动,完全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过她此刻那沉默的样子却是让人有几分恐惧。
顾北辰仔细的朝床上的尸体看了一眼,冲宋艳丽沉声问:“你杀了她?”
我浑身一怔,震惊的看向那宋艳丽。
这方大小姐怎么说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即便瘫痪了,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她怎么说也不可能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呵呵……”宋艳丽森森的笑了两声,忽然朝我看来。
我惊得倒退了一步,沉沉的盯着她的眼眸,背脊无端腾起一抹森寒。
此刻这个女人的眼神很可怕,满含怨气和憎恶,那眼眸几乎都是血红的,乍一看,宛如一个嗜血修罗。
她到底也只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然而她此刻的眼神却是真的令人不寒而栗。
她用这种眼神看我,让我有一种错觉——她是不是很憎恨我?
可我却完全想不通,我与她究竟有什么过节。
回想这一生的记忆中,我与这个女人真的是素不相识,唯独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觉得有几分眼熟罢了。
她一直都用那种阴狠的眼神盯着我,让我心中有些害怕,亦有些疑惑。
许是顾北辰也注意到了她眼神的不对劲,不禁挡在我面前,冲她沉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方夫人,我想你应该解释一番吧。”
宋艳丽紧紧的握着身侧的手,良久,终是将那阴狠的视线转向了别处。
她覆又看向床上早已经死去的方大小姐,喃喃道:“都是你们害了她,都是你们害了她……”
顾北辰狠狠的蹙了蹙眉:“方夫人这话又从何说起?”
宋艳丽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开口,声音里满是怨恨和悲戚:“本来我们在这个小村子里生活得好好的,贺重生也会定时给我们打一笔生活费,可就是因为你们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顾北辰的眉头越皱越深,却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