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的盯着天花板,心里没有过多的喜悦,更多的反而是茫然。
顾北辰真的有唐糖所说的那般在乎我么?为什么我丝毫都感觉不出来。
除了……除了那天我帮他挡那一枪时,他表现出的着急之外,我真的未曾见过他有其他因为我而着急的时候。
更何况,那天在臭豆腐店,他因为一个电话而抛下了我,足以见得,电话里所说的那位‘姐姐’比我要重要得多。
正想着,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我下意识的朝着房门口看去,原来是楚源。
楚源手里提了几个打包盒,见我醒来,脸上也是一喜。
“哎呀,安然,你终于醒了啊。”
我冲他礼貌的笑了笑,没说话。
他径直的走向唐糖,讨好的道:“你看,我给你打包了你最喜欢吃的馄饨,我还打包了米饭和几样小菜,你要是不想吃馄饨,吃米饭也可以,快趁热吃。”
“谢谢。”
唐糖冲他闷闷的说了两个字,随即将馄饨递到我面前:“安然,你刚醒来,吃点东西吧。”
我下意识的去看楚源,却只见楚源的脸上快速的闪过了一抹黯然和失落。
我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楚源是真的喜欢唐糖,而唐糖估计还是惦念着她以前的那位男朋友。
唐糖将我的病床摇了起来,我刚好能坐立着。
她本来还想喂我,我不禁好笑的道:“我只是背后受了伤,而且身上也只是轻微的撞伤,手还是能动的。”
唐糖笑了笑,帮我弄好餐板,然后将那馄饨放在我面前。
半响,她似是发现楚源还没走,不禁闷闷的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我……”楚源被她一句话弄得面红耳赤,愤愤的道,“我是来看我嫂子的,又不是来看你的,我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说完,还有模有样的来慰问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感慨,其实这两个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正想着,楚源忽然感叹了一声:“快四年了,我都不曾看到阿辰这般疯狂着急过,安然,看来阿辰对你是认真的。”
经过这件事,唐糖和楚源都觉得顾北辰很在乎我,这一刻,我几乎也要这么认为。
而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眼见的不一定为实。
他爱不爱谁,他在乎不在乎谁,永远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四年?”唐糖似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疑惑的问,“你的意思是,顾北辰在四年前也这样疯狂过?那……那是因为谁啊?”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而许是因为这问题是唐糖问的,所以那楚源答得倒是积极:“是因为小星,还有……”
“楚源!”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口顿时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
我心底微微一颤,下意识的朝着病房门口看去,果然看见顾北辰正站在门口……
“砰!砰!砰……”
身后又是几声枪响,应该是贺铭跟警察们打了起来。
而我已无暇顾忌太多,浑身的剧痛几乎让我失去意识。
顾北辰紧紧的搂着我,一双眼眸慢慢变得猩红,更是浮满了骇人的戾气。
我揪着他的衣襟,痛得说不出话来。
唐糖蹲在我面前,捂着嘴颤声哭泣:“安然……你怎么样啊,安然……呜……”
“程安然,你给我挺住,你若是死了……你若是死了……”顾北辰忽然沉沉的低吼起来,他似乎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威胁我,说了半天都没有后续,只在那里沉沉的喘息。
忽然,他放下我,猛地起身夺过那警察队长手里的枪。
我艰难的朝他看去,只见他发了疯的朝贺铭开枪。
贺铭用一个大木箱做掩护,本人已经退到了一扇破窗户边,我看见他的肩上都是血,想来身上已经中了几枪。
而顾北辰又连续朝他开了好几枪,只听一声惨叫,他忽然趴在那口木箱子上不动了。
枪声终于慢慢地平息下来。
屋子里只萦绕着唐糖恐惧的抽噎声。
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不停的安慰我,鼓励我。
我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冲她虚弱的笑了笑。
就在我快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隐约听到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我又听到唐糖的大吼:“顾北辰,不要追了,安然……安然她快不行了……”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我看见顾北辰急匆匆的朝我跑来,脸上带着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和着急。
我想,顾北辰他其实还是有点在乎我的吧。
白茫茫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我像个迷路的人,彷徨的在浓雾里穿梭。
我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更加不知道该去找谁。
我就像是个独立体,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安然……”
忽然,一声轻唤在前方响起。
我微微的怔了怔,安然?那是我的名字么?
“安然,醒醒,安然……”
呼唤声越来越清晰,我迷惑的朝着前方跑,朝着那发出声音的方向跑。
可无论我怎么跑,出现在我面前的始终都是一片浓雾,我看不清那呼唤的人到底是谁?
不知跑了多久,我终是跑累了,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可就在这时,一声低吼猛地响起,带着一抹狠劲和阴沉。
“程安然,你给我醒来,你的这条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安然?程安然?
对,我就叫安然,程安然就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