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虽说现在是四月初,天气不算很好,但这只手也太凉了吧?就像是从冰窟里掏出来的冷藏品一样。
两只手只接触了一瞬间,完成礼节的莫梵便收回了手。
“你是外国人?或者是混血儿?”因为他坚持要握手,苏缇兰对此产生了好奇。
而且,他那像从云岚中隆起的山脉似的高挺鼻梁,似乎也在诉说他特别的身份。
“也许吧。”
莫梵极其寡淡的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就付账离去,显然并不想和苏缇兰多加交谈。
“真是的,你就是不会让他买贵一点的?”老板收了钱把抽屉推回去,小声嘟囔道。
苏缇兰吐舌做了个鬼脸,然后就扬长而去,老板摇头,接着玩电脑。
幽长深邃的夜巷,霓虹灯也照耀不到的地方,冷湿的空气中酝酿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地上稀稀拉拉的流落着秽物,鼎沸的人声仿佛遥远到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清逸苍白的少年徐徐走过,食指和中指勾着白色塑料袋,不管是脚步声还是塑料的摩擦声都没有,就连风吹过都会发出声音,而他却悄无声息。
哐当……
易拉罐跌落在地面的声音,但是声音只响了一声,随后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这一次,连巷口的人声都消失不见。
莫梵的反应极为迅速,在毒蛇般的水刺从管道里爆裂溅射而出之前,他就踮脚向后翻腾而去,头也不回的漂游,像一道贴在墙根的影子。
“你逃不掉的。”
冷艳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音量很低,却清晰的像刀刃,刮的莫梵高脑仁生疼。
凌乱的脚步很快被捕捉,下一个落脚点,巨大的水螺旋腾空而去,凶狠袭来,逼的他只能连连侧翻,跌落在不知名的山坡草甸上。
不知何时起,他们已经远离闹市,身处一片无人的树林。
彩色铅笔洒落一地,在落叶和杂草中间,在半新半旧的楝树下面。
“四百年了,还不放过我吗?”莫梵捂着受伤的右臂,单膝跪地,向上方怒喝。
女人披着件亚麻色的长斗篷,大张的脸隐没在黑暗中,只看得到尖俏的下巴和艳红的嘴唇,几绺头发从颈下漏出,在冷冽的月光下呈现妖艳靡丽的绯紫色。
“我们都是戴着镣铐的人,你的四百年和我的四百年没什么不同,如果真的想结束这一切,那就杀了我,亦或是,被我杀!”
最后一个字刚刚吐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她就从虚空中掏出一根鲜红的荆棘长鞭,绕绕霍霍的鞭打着空气,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
莫梵高无奈叹息,他和这个疯女人纠缠了四百年,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得安宁,偏偏两个人实力相差无几,谁也奈何不了谁。
伸出瘦白的食指,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尖锐的生长,形如尖刀。
轻轻一划,虚空绽开一道血痕,粘稠的血液静默流淌,就像一幅恣意妄为的巴洛克油画。
莫梵伸手进去,仿佛是在一只史前巨鳄的嘴里摸索,扯出一把刻有三个拉长铭文的利剑后,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又一次没有结果的战斗,拉开帷幕。
“呼……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推开磨砂玻璃门,苏缇兰披着浴袍,用干毛巾一绺一绺的揾干自己的头发,这样吹风机才会工作的更有效果。
每次泡澡就像重生一样,感觉自己冰清玉洁,比新出厂的湿巾还要干净润泽……虽然这个比喻很奇怪。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从小就没见过父母,都是和自己年龄差了一大轮哥哥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