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学的校内赛，平稳而激烈。

平稳是因为与正选们相比，普通部员的实力终究还构不成威胁，而激烈，毫无疑问，来自于那个曾经日日在他们身后支持着他们的男人。

乾贞治。

“被人在背后观察了两个多月，有什么感想吗？”龙崎的声音里有些调侃。

唐苏阖了阖眸没有说话。

球场上桃城刚刚败给乾，加上之前唐苏赢他的那一场，三胜两败，已经无法进入正选了。面对山吹的千石都能不落下风的少年，竟然只在自己的学长手下撑过两局，更甚者，这两局也只是乾温水煮青蛙的前戏罢了。

脱胎换骨，只有这个词，能形容乾贞治。

那个为他们安排训练计划收集对手资料，事无巨细照顾着所有部员的男人，在这两个月里不仅仅只是围绕着正选们，几次不经意的相遇，唐苏都能看到乾在一丝不苟的训练着。

不一定是激烈的运动，持之以恒的细节锻炼才是真正拉开差距的关键。

鲸吞蚕食，将数据一点点记录和完善，青学与外校的每一次对战都成了乾积累和成长的机会，龙崎教练说的没有错，他是真的在背后观察了他们两个多月。

如此想来，竟让人毛骨悚然。

但很可惜，相似的事，唐苏自己也做过。

冷淡的转身离开，暗金发色的少年在女人惊诧的目光中渐渐走远。

数据网球啊，的确是很可怕的存在，但是阿乾，你真的忘记了吗——

你的网球，究竟是谁教给你的。

……

球场上能够赢得比赛，有时候靠的不仅仅是实力。

气势，决心，运气，环境，数不清的因素在其中纠结缠绕，然后造就了一个个或者理所当然，或者匪夷所思的结局。

人算不如天算，古老的谚语总归有它亘古流传的道理。

唐苏和乾的对决，似乎就在演绎这一点。

“向右直线低飞的短坠球，角度大约——17度。”

“斜线球78会打向左边。”

“挑高后的上网截击，概率不低于八成。”

“还有——”

“非常抱歉，手冢，这一球你放削球的可能性——”

“——92。”

我不可能不防备的。

收回落在网球上的目光，唐苏不动声色的望着对面一脸沉静表情的少年。

他的每一次移动乾都能准确的预测，直线还是斜线，截击抑或高吊，击球的角度，挥拍的时机，还有出手后网球上被赋予的旋转……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这个人完全掌握了。

挣扎也是徒劳，反抗亦无效，数据的世界里，你就如同被对手操纵的木偶，一举一动都已在对方的意料中。

直到结束。

把手冢观察的这般仔细，阿乾，你真的是煞费苦心了。

“其实你每次的削球动作，和普通的回击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单单只看起手式，我也辨别不出。但是——”镜片微微闪着光，乾的唇角弯出愉悦的弧度，“按照我模拟的赛况，你该出手了。”

“你的习惯，你的偏好，你对决过程中的心理变化，以及掌控节奏的趋势，我全都掌握了。”

“什么时间会用怎样的方式反击，面对特定的球会有什么反应，被攻击时会下意识做出怎样的应对——”

“数据是不会说谎的。”

“手冢，这场比赛，我赢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