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么顺利啊”双臂展开搭在椅背上，亚麻发色的少年神情愉悦，“拿下第一场，小石川他们会轻松很多吧？”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如果对手的实力只发挥出来一部分，就算赢了也很无趣。”擦了擦鬓角渗出的细汗，唐苏语气平静道。

“啊咧？”不解的望过来，谦也一脸疑惑，“白石你的意思是……橘和千岁在放水？”

不至于吧……就算是只练习过一个周的双打，他们两人的水准也很看得过去啊，狮子乐中已经大意到这种程度了？

放下毛巾，唐苏拿起靠在椅子上的球拍，回过身，他的眼神中没有平日里的轻松和调侃。

“谦也，如果有一只眼睛看不见的话，要怎么打球呢？”

少年瞪大双眼。

一只眼睛看不见……真的发生那种事，对于距离的判断会产生很大误差吧？而且一侧的视野完全兼顾不到，要想打球实在是太过勉强了。

不过白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好好看着吧，谦也，这场比赛我们要学的不只是网球技巧。”

唐苏望着对面垂首默言的千岁。

有时候，某些体悟比比赛本身，更重要。

……

“ga四天宝寺，2-1。”

“ga四天宝寺，3-1。”

“ga四天宝寺，4-1。”

连作为对手的唐苏都已经看出了千岁的不妥，身为最熟悉千岁的同伴，橘桔平也在对方的反常中看出了问题所在。

而比起唐苏的感叹，他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

毕竟千岁的眼伤，完完全全，是因为他。

所以必须做点什么。

“千岁，四角和边线上的球由我来接，你集中精力回击球场中央的球！”闪身出现在千岁的防御范围内，橘毫不迟疑的抢接下本属于队友的攻击。

这样的话，千岁失误的可能就会降到最低。

然而卷发的少年并未理会。

为什么要这么做，桔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样下去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打球了，你是这么想的吧？

竟然被身为挚友的你同情了——

真没面子。

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当一方的好意无法在彼此间传递的时候，矛盾往往就这样诞生了。

满怀着负罪感同时用尽一切办法想弥补的橘，拼尽全力全场奔波着扑救本不应该由他防守的球，而在痛苦和失望中辗转的千岁，也执拗着用不肯服输撑起最后的自尊。

于是全无配合，场上的两个人，在唐苏和谦也眼中，漏洞百出。

终于，两个少年，在互相的折磨中走到了最后崩溃的边缘。

“弃权吧。”又一次误判了距离，千岁撞在了中网的铁柱上，被橘桔平搀扶起来的他，带着自嘲的笑意对自己的搭档这么说。

然后将球拍伸向对面的人。

不然呢？重复着闹剧直到比赛结束？除了输得更加难堪和耻辱，这么做没有丝毫意义。

真到了那一步，他怕自己坚持不住。

金发的少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说什么呢？眼下的情形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创造出爆裂球，千岁怎么会在和自己的对决中伤到眼睛？他没有勇气也没有立场说服对方彼此坦诚，因为——

他也同样无法原谅自己。

那么就弃权吧，成全千岁，也成全他。

橘缓缓的伸出手，接过千岁的球拍。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手腕如铅似铁般沉重。

唐苏目睹着这一幕。

“呐呐，很无趣啊，谦也。”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冷静的戏谑，“没想到‘九州双雄’的组合，竟然是这样无趣的存在。”

“之前的期待全部白费了，赢了也一样没意思。”

“今天的确是不走运呢！”

余下的三人全都诧异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