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家长都是拗不过孩子的，沈康年最后还是亲自把白嘉霖送上了飞机。

万般不舍，他也只能放手。在白嘉霖最需要的时候，他不在，现在他似乎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阻止的立场。

白嘉霖刚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沈康年一时情绪失控的原因在于，他刚在心里做好了要弥补儿子这些年缺失的亲情的准备，就被单方面终止了。他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在准备办理病退的事情了，白嘉霖正在念高二，他想在白嘉霖高考这个阶段陪在他身边，好好尽一下父亲的责任。

白嘉霖小时候刚开始学绘画的时候，曾经说过想要考这个国家最好的建筑学院，沈康年一直记得。按照白嘉霖现在的文化课成绩和美术成绩，只要不出意外，考取这所学院十拿九稳，沈康年甚至已经拿了白嘉霖的画作，托人找这所学院的老教授看过了，评价也很高。

沈康年甚至还想着儿子上大学之后，相处的时间就少了。所以他这种半辈子都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人，才会考虑白睿晋的意见，准备病退的事情。

白睿晋知道他的心意，试图和白嘉霖谈这个问题，被沈康年阻止了。他还是不想给白嘉霖任何压力。

经过一夜的思考，他同意了白嘉霖的提议。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还是给了他很大的打击。沈康年同意之后，想要和白嘉霖认真讨论一下出国之后的问题，例如语言难关，选择学校问题，寄宿家庭等之类的问题。谁想到白嘉霖都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考了语言等级，收到学校录取通知，甚至办好了签证。

白嘉霖只是在一切妥当之后，通知了自己的父亲们一声。

一个十七岁少年不容置疑的姿态，给了自己的父亲很大的震撼。

这些年的沈康年和白睿晋很少给白嘉霖开过家长会，好在白嘉霖成绩一直很好，老师也不多计较这些问题。所以白嘉霖自己和老师说最近在准备出国的事情，让学校开了各种证明，请了各种假的时候，老师也没多加怀疑。

白嘉霖算是正经官二代，可是从小到大，身边的老师同学几乎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知道他家长工作繁忙，加上他和同学们之间来往也不多，也没有叫同学来家里玩的情况，这么多年，竟然也没人知道。

沈康年最后能做的，只是帮白嘉霖买了一张机票，送他去了机场，直到安检里面，看着他和自己招手，然后拖着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

白嘉霖走的前一天晚上，看着最后帮他收拾东西的父亲。站在旁边踌躇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

“爸你身体不好，还是退休吧。”

沈康年没做声，还是白睿晋在旁边接过了话茬，说什么不用操心家里，在外面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之类的话。

白睿晋这些年在外面威严甚重，在家却是十分温和，在这种离别之际，也变得有些絮叨。

白嘉霖一瞬间眼眶有些发热。

他的父亲们，即使在外面是如何雷厉风行，现在也不过是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即将面临独子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