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些老辈人物之外,余者几乎是一片倒的反对凌天佑前往酒神山。
这种时候,关乎的不再是颜面声威,而是凌家千年荣誉。
凌家祖辈先贤,血战疆场,驱逐异族,立下汗马功劳的荣誉威严。
头可断,血可流,荣威不可辱。
这是凌家信仰!
是一个氏族崛起的精神脊梁。
凌天铭誓杀孙逸,维护的不只是凌家体面。
更多的,是凌家的千年荣威。
“凌家不容败,更不受辱!”
“祖宗家训,不可忘!”
其生前最后一句话,便彰显了他的意图。
凌家嫡系桀骜不驯,高傲轻狂,不只是性情原因。
更多的,还是受着这些荣誉的影响。
一个民族的崛起,靠的是永不言败的信念。
一个民族的传承,也需要不断延续这样的信念。
凌贵裕沉默了,没有说话。
堂中态度,反对的声音极为激烈,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凌天佑坐在堂中,一言未发,沉默未语。
众多反对声,都没让他的脸颊有半点涟漪。
情绪不显,波澜不惊,仿佛一切事物都与他毫无关系。
凌贵裕思忖片刻,将目光投向了凌天佑。
微微沉默,不禁问道:“天佑,你怎么看?”
凌天佑这才回神,平静抬头,看向凌贵裕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之事,皆起于当年孩儿之过。”
“既然如此,父亲有何可忧?便许孩儿一人,亲上酒神山,一解恩仇。”
凌天佑声音平淡,不起波澜,全无半点惧色与忧虑。
凌贵裕闻言沉默,许久不语。
旁边众人却是不依,纷纷反对。
“天佑此言差矣,今日之事,关乎的不再是你个人荣辱,更牵连着凌家千年荣威。若凌家放任你就此前去,便意味着凌家向孙逸低头。”
“这种事情,在吾族之中,断然不能发生的!”
“你凌天佑可以死,我等所有人都可以死。但是,人死志气存,凌家荣威便不能辱没。”
反对的声音,异常激烈。
凌天佑依旧平静,波澜不惊的反驳道:“宗祖若被问斩,凌家荣威,便不会被辱没了吗?”
反对的声音一滞,为之气结。
但是,沉默了片刻,有人据理力争:“宗祖虽殒,但志气长存,凌家气节仍在。”
“空守气节,却枉顾宗祖性命不顾,未免太无情了些。”
凌天佑摇头,不敢苟同长辈们的态度。
“壮士断腕,英雄自戕,非常时期,需得用非常手段。”
辩驳的声音一再持续,愈演愈烈,整个大堂一片纷争之势。
眼看着渐要失控,主位端坐的凌贵裕终是无法坐视,拍桌斥道:“够了,我意已决!”
霍然,争论的大堂迅速平息。
满堂高层纷纷扭头,向凌贵裕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凌贵裕站了起来,环视了一眼众人,随即说道:“孙逸声势虽强,但还不至于一手遮天。老夫这便持开恩令亲至酒神山,为宗祖求情。”
“老夫偏不相信,凌家祖辈累累功勋,会不及孙逸小儿寸许毫毛。”(关于孙逸和龙语嫣再续前缘的猜测,很有意思哟龙语嫣可是杀了孙逸前世呢)
曹文安一身青衣,身姿笔挺,英武的面孔不含情绪,一脸刚正不阿的神态。
走进凌家大堂,面对着凌家满堂高层,怡然不惧,不卑不亢。
“来人,看座!”
凌家主位上的老者冲着门外轻喝了声,有仆人急忙送来座椅。
曹文安看了一眼座椅,淡淡的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坐便不必了,在下携公务前来,办完即走。”
公事公办!
曹文安这番话,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凌家满堂高层皆都眯起了眼睛,神色各异的紧盯着曹文安。
他们倒很好奇,曹文安怀着什么公务。
凌家主位上的老者也是微微眯眼,一脸审视的盯着曹文安看了许久,才颔首示意:“不知曹探花有何要事,造访凌家?”
虽是询问,但老者心底,已有几分猜测。
这种时候携酒神门庭的拜帖登门,除了关乎凌安命之外,想来再无他事了吧?
果然!
老者询问刚落,便见曹文安自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事无巨细,尽在文书之中,请凌老爷过目。”
曹文安将文书前递,不卑不亢的示意。
有仆人上前,取走文书,递给了凌家老爷。
曹文安口中的凌家老爷是凌家上一任家主,即是凌天铭与凌天佑的父亲凌贵裕。
凌贵裕翻开文书,逐一阅览,渐到最后,一张脸色渐渐铁青。
文书之中,赫然写明了,凌安命残害人族校尉,更胁迫百姓,罪大恶极,当斩立决,以儆效尤。
看到凌贵裕渐变的脸色,满堂高层的脸色也是迅速凝重,一双双眼神,都是渐渐变了。
时渐推移,许多人都是屏住了呼吸,堂中气氛,都是迅速压抑。
凌贵裕不吭声,满堂高层更是心悬一线,紧张交加。
曹文安视若无睹,垂手而立,波澜不惊。
阅览完文书,凌贵裕徐徐合拢,一双眉眼眯得更紧,审视曹文安的目光,都是多了几分深意。
沉默审视了好一会儿,凌贵裕才将文书放在旁边木桌上,两手扶住座椅扶手,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曹文安问道:“敢问曹探花,这份文书,由哪位大人草拟?”
“独步乾坤贺德隆大人!”
曹文安平静迎视,淡然从容的回答。
贺德隆……
满堂顿起吸冷气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瞒不过众人耳目。
凌贵裕眉宇渐皱,凝视着曹文安的目光更是深沉。
“有劳曹探花了,不知曹探花可有其他话,带给凌家。”凌贵裕沉声询问。
“有!”
曹文安颔首应道,引得凌家满堂高层眉宇紧绷。
“请曹探花如实相告。”
凌贵裕抬手示意,沉声恳切。
曹文安甩手后背,微微昂首,迎视着凌贵裕,平静说道:“若凌家想要轻赦凌安命,便请凌天佑亲至酒神山。”
说完,曹文安微微颔首,请辞道:“在下话已带到,敬请凌家斟酌。不便久留,告辞!”
话音落下,不待凌贵裕多问或挽留,曹文安霍然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这般果决的态度,让凌贵裕无言挽留。
满堂高层,目送着曹文安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
看着曹文安离去,凌贵裕才脸色骤沉,哗啦挥袖,将旁边木桌上的文书,连带着茶杯一起扫落在地。
“岂有此理!”
凌贵裕愤怒痛斥,浑身煞气涌动,难以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