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我真的很没用……

安然在卫生间里哭的快没有力气的时候,接到了外公打来的电话,外公想让她下午去医院陪着外婆做一些检查,她收拾了一下书包就从离开自习室去医院了,一路上她都努力的调整自己的状态,害怕被外婆看出来自己的异样,到了医院以后,安然马不停蹄的陪着外婆做检查,心里的难过似乎被遗忘了,直到安然坐在医院的长凳上等检查结果的时候,收到了闺蜜的短信,闺蜜说:“然然,就算全世界都不爱你了,我也会永远爱你,你要好好的……”安然盯着那条短信,渐渐模糊了视线,安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至少外婆活过来了,至少,自己的好朋友还在身边……安然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她回到外婆的病房,打算陪外婆说一会儿话就回家,外婆比刚进医院的时候精神多了,安然看着外婆宁静慈祥的脸,第一次觉得,上帝对自己真好,没有夺走她的外婆,安然端了个小凳子坐在外婆病床边,外婆问安然:“然然,给外婆讲讲那个男孩的事情吧,他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啊?”安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外婆的问题,因为她要回答的答案全都和她无关了,她不想让外婆为自己担心,只能强装笑脸的说:“他还有个姐姐,外婆,其他的我都没怎么问过他呢……”外婆乐呵呵地说:“嗯嗯,好然然,慢慢先了解,你还在读研究生,不着急,研究生的学费够吗?外婆有存款,留着就是给你上学用的……”安然的眼泪快要忍不住了,她的外婆刚从鬼门关出来,却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学费,而她,连一句诚实的话都说不出来,安然对外婆说:“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挣学费,外婆你的钱你给自己留着,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外婆摇了摇头说:“我们都老了,要那么多钱也没用,你呢,想上学就继续上,学费啊,姥姥给你留着……”接下来外婆说了些什么安然都听不清楚了,她只是好想抱抱外婆,靠在她的怀里,把心里的难过和委屈都说出去,但是,她不能,医生说外婆的病不能受刺激,不能太过激动,安然觉得自己在医院再待下去就要装不下去了,也为了不再被外婆问起王雨宸的事情,安然借故学校有事情,就离开了医院,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下起了雨,安然自嘲连天气都这么配合自己的心情,她慢悠悠的走向车站,并没因为下雨而加快步伐,路上行人匆匆,没有人愿意在风雨中多留一分钟,雨渐渐大了起来,安然想要去买一把伞,摸了摸口袋,只有五块钱了,安然想起下午来医院之前自己把所有的钱都用来给外婆买水果了,全身上下确实是只有这5块钱了,她想,算了吧,淋雨就淋雨吧,反正也没关系了,车站前的人很多,大家都在焦急的等着车,安然静静地站在雨里,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过了十分钟,安然等的车来了,她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就被拥挤的人群挤到了离车门很远的地方,安然绝望地看着人群拼命往已经严重超载的车上挤,那个小小的车门,仿佛是通向温暖的港口,而安然离那个车门如此的远,她从来都争不过别人的,她也挤不过别人,看着人群拼命的挤着,挤着,安然压抑的情绪爆发了,她想起王雨辰曾对自己说的话:“你以后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都帮你抢回来……”她无力地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她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启动的声音,渐渐地只剩下雨的声音,安然哭的越来越厉害,她边哭边自言自语道:“你是个骗子,你说你要帮我抢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你,你能帮我抢回来吗?这么多人和我抢车,你怎么不来帮我呢?你个骗子,骗子……”安然哭的累了的时候,才感觉到落在身上的雨滴少了,她以为雨停了,一抬头却看到一把蓝色的伞,以及撑着这把伞的陌生男孩儿,男孩儿看起来比安然年长一些,他看到安然抬起头后便伸出了一只手,安然没有去拉那只手,只是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礼貌地说道:“谢谢你”,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哭沙哑了,她只得艰难地对那个陌生人笑了笑,男人看到安然勉强的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已经哭了半个小时了,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下次哭的时候,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你看,车站周围的人都被你吓跑了……”安然环顾四周,发现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有些尴尬的说:“谢谢你,还有……你的伞……我先走了……”,安然说完就转身走了,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他在背后喊她:“喂,这么大的雨,你打算淋着走回去吗?”安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着他说:“要不然呢?你喜欢淋雨的话,把伞给我,我撑着回去也行……”那个陌生男孩儿大步走到安然跟前,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安然看到他的笑有一瞬间怔住了,这个男孩儿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距离感,但笑起来,又让人觉得特别的单纯,安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世故与单纯混杂着,他可以一言不发地听着她哭了那么久,就表示他并不想安慰她,但他又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为毫无瓜葛的她撑了那么久的伞,不怕麻烦,不怕被纠缠上,安然搞不懂他,也不想懂,也许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像是一条可怜的小狗,触动了他的善良的神经吧。安然想得出神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重新站在了伞下,男孩儿又开口说话了:“看来是被雨淋坏了,走吧,我送你回家,只有一把伞,我也不想淋雨……”安然木然的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你家是哪个方向?远不远?现在车也不好打,不远的话可以走回去的……”安然没有说话,指了一个方向,男孩儿顺道走在安然的左边,替安然挡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安然其实想对他说声谢谢的,又怕一开口,他问东问西的,索性也没再开口,男孩儿意外的也没有多说话,好像他的任务就是一心一意的给安然打伞,安然莫名的被他感动了,她在车站前哭了那么久,而他,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却可以默默陪伴她那么久,现在还礼貌的不问她为什么哭,送她回家,安然的心在这糟糕的一天下午,终于有了一丝安慰……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们遇到了一个没有打伞在雨中狂奔的女孩儿,那女孩儿身影消瘦,但在雨中奔跑的样子,却那么坚强,安然忽然停下了脚步,男孩儿也很默契的停下了脚步,伞倾斜向安然的身体,尽职尽责地替安然撑着伞,而这一切安然全然不知,她看着女孩儿远去的背影,心酸酸的,她想,她应该感谢站在她左边的男孩儿,如果没有他,她也会像那个女孩儿一样,在雨中狂奔了。安然第一次主动打破沉默的问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蹲在车站前面哭,还哭得那么伤心吧……”男孩儿却轻轻地笑了,他说:“我其实并不好奇,我在医院的时候就看到你了,我看到你恍恍惚惚在雨中走,看到你掏衣兜掏出了5块钱,看到你试着往车上挤却不自觉的退出了人群,后来我看到你崩溃的大哭,全然不顾周围的人的眼光,我想,你一定是经历了很悲伤的事情,所以在周围人都吓跑了的时候,冲上去为你打伞了……”安然的心再次被触动了,她没想到这个男孩儿居然很早就留意到自己了,她转过去面对着他说:“谢谢你,今天是我过得最糟糕的一天,我最喜欢的两个人,一个已经离开了我,一个,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挽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陪着陌生的我走了一路,谢谢你,没有让我变成那个狂奔在雨里的女孩儿。”男孩儿又笑了,他不知道他的笑有多么温暖,安然有些抵挡不住这个笑容,不自觉的转移了目光,盯着湿漉漉的地面,“别总是低着头,像个犯错误的小学生一样,你好,我叫陈牧扬,虽然天气很差,但很高兴认识你……”安然听到他的话有些羞愤地抬起头说:“你才像个犯错的小学生呢,不要以为你替我打伞就可以批评我,还有,不要再对我笑了,难道没有人说过你的笑很祸国秧民吗……”安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他发脾气,或许,她只是想法发脾气罢了,陈牧扬却并不介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我只听说过我的笑容很迷人,没觉得祸国殃民啊,你要不要再认真看看,不要乱下结论……”说完忽然把脸凑近到安然面前,安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几步,直退到了伞的外面,陈牧扬笑的更大声起来,边笑边说:“你害怕什么呢?果然还是个孩子,一点也不淡定。”说完顺势把安然重新拉回了伞下,安然的脸一瞬间的红了,她有些结结巴巴的说:“我害怕什么呢,你……你,谁让你突然把脸凑过来啊……还有,不要叫我孩子,搞得你老气横秋的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了,偷偷占我便宜……”安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个陌生男孩儿面前,她总也无法保持自己一贯的好脾气,也许是因为今天真的很倒霉吧……陈牧扬又开口说话了:“呦,小丫头刚才在雨里哭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横啊,我比你大的多了,叫你小丫头很符合常理的,你还走不走了啊,再不走天可就黑了啊……”多亏他提醒,安然才惊厥已经站在路口很久了,她不好意思的说到:“走吧,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于是他们又开始继续向前走,陈牧扬的话比前一段路上明显多起来了“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啊。”安然有些报复的回到“你喜欢叫我小丫头就叫我小丫头好了……”陈牧扬笑了笑:“好吧,小丫头,自我保护意识挺强烈啊……”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说着话,终于走到了安然租的房子跟前,陈牧扬看到安然到家了便说:“小丫头,你到家了,那我就走了啊,再见……”安然看着雨仍然没有要停的意思,陈牧扬的身体也被淋湿了一大片,心里有些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陈牧扬在这么糟糕的天气里陪着陌生的自己走了一路,她还一路上都在和陈牧扬斗嘴,现在也不能不让人家上去歇歇脚吧,安然有些犹豫的问道:“你要不要上去歇一歇啊,雨这么大……”陈牧扬打趣道:“连名字都不告诉我,小丫头现在让我上去不怕我是坏人了?”安然的脸又红了,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你不上去算了,哪来的这么多话……”她一转头想往家里冲,没成想一头撞到了门上,门发出了剧烈的响声,安然顿时眼前一片晕眩,足见刚才用力之猛,陈牧扬赶紧冲上来扶住安然,又气又笑的说:“小丫头想不开也别这么折磨自己啊,撞疼了吧……”安然缓了好大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刚刚收住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这一次是真疼,陈牧扬看到安然又哭了,终于着急了起来:“小丫头,别哭了,是不是很疼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不该和你抬杠。好了好了,我扶你上去吧,你钥匙呢?下次想进家的时候记得用钥匙开,别用头开,真是个傻孩子……”安然的眼泪却是止不住,她边哭边用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她又在包里翻了半天也没有翻到,这下子傻眼了,泪眼婆娑的看着陈牧扬说到:“怎么办,我好像把钥匙丢了……”陈牧扬无奈的看着安然,:“得了,今天可真是碰到个糊涂蛋,你打电话给家里人,看看谁马上到家了……”安然听话地拿出手机,拨给闺蜜,闺蜜却告诉安然,她去了男朋友家里,回不来。安然只好叹气的挂断了电话。然后无奈的对陈牧扬说:“今天不能请你上去喝茶了,谢谢你送我回家,你走吧,有机会的话下次见。”陈牧扬看着落寞的安然,一时间有些不忍就这么丢下安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医院看到这个女孩儿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后就鬼使神差的一路跟着她,看到她在雨里哭,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他竟然跑过去给她遮了半个小时的雨,然后又一路送她到了家门口,小丫头虽然一直在和他抬杠,但他发现她似乎有点忘记自己的难过了,所以他也没跟她计较,现在,小丫头被困在门外回不了家,自己竟无法就这么放着她不管走掉。他无奈的叹叹气,看来今天注定要成为这小丫头的救世主了,他对安然说:“小丫头,如果你不怕我是坏人的话,就和我走吧,我家离这里不远,在a大家属院……”安然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复杂极了,今天真的是她最倒霉的一天,可是她却遇到了一个像天使一样的人,她莫名的相信他,其实除了相信他,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她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陈牧扬,“住你家里方便吗?”陈牧扬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安然点点头,跟着陈牧扬又重新出发,往陈牧扬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