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氏笑吟吟的,拿了绢子为他擦汗,仍能看得出年轻时风姿的脸上显出些庄重来,“鹤儿,听说从霞州哪儿来了一部自动偶人?”
“娘——您提这个做什么,您当初就是因为……”何况这稀奇东西又来自于霞州。
墨氏叹道,“你这孩子,以往的事休要再提。如今你连姓氏都改了,都已经过去了。”她这般说着,仍有些悲苦堆上了眼角,“我已听说了,几个仵作都验过,工部相干的大人也还未探明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抿了抿唇,眼眸似是穿越了光阴抓到了什么一般,竟染上了一层骄傲的笑意“许是他们也未曾见过这般精巧的偶人吧。”
竹横江蓦然想起他与他娘第一次见面。那时他被引到一宅结满绿荫的小院中,穿着细麻衣打磨木料的女子还十分年轻貌美,急急地过来抱他。
小院里没有太多的侍女,却有两个精巧绝伦的木头小人坐着轮子,一路捧着点心盘过来,招待他享用并不十分可口的糕点。
想到那两个小人纤细的肢体和大大的碗碟相映成趣的情景,竹横江也不禁笑了:“是,说起来,当年娘房里的那个偶人才是最为细致的。”
据说是他未曾蒙面的外公赠给娘的嫁妆。
墨氏笑道:“以后你成了家,娘也送你和你的娘子一对小人,你倒是不知道这小人儿成婚时的妙用……”
“娘!”竹横江一点也不想知道。
“我儿这般好,便是尚公主也是足够的。”
竹横江慌忙掩住了她的嘴,这可当真是太过大胆的话,若被有心人听去还得了?他娘总以为他是探花郎,便要尚个娇蛮公主回来(且不说沧澜的公主是多么稀有又尊贵)——这不是杂志话本子看多了是什么?
真真是害人不浅!
沈渊的耐心很好,尤其是在发现事实并未有那文章中说的那般骇人之后。
三人继续待在郡守府,白日便带着朱长哉配给的护卫三两只去周遭酒楼听书喝茶,或是围观一下偶有的案审,甚至还去菩提寺礼了一次佛:日子瞧上去快活的很。
“啊。好无聊……”瑶光扫荡了一圈霞州夜市的小吃,手里拿着袖子里揣着,嘴里还咯吱咯吱的嚼着油豆腐,一边长吁短叹,“前辈,我还以为我们会和那位斗智斗勇——结果日日都能睡到寅时,真是好懈怠啊。”
就连他在山上对着老头儿时,都还有个松鼠山猫师弟师妹之类的摔打摔打,如今连骨头都放养的懒散了许多。
听得他抱怨连连,沈渊面无表情,鸿鸣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只有这个小鬼能睡到日上三竿的时辰,他与家主那一日不是极早便出了门?只有需要的时候才将这小懒货强拉起来,这小鬼还好生不乐意。
当真矫情到酸牙。
“菩提寺一切如常,两名记名弟子失踪,连丝涟漪也未泛起来。”鸿鸣替沈渊倒了一盏酒酿暖胃,听着他说着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这次他们直接以香客的身份进了菩提寺,寺里依旧是晨钟暮鼓,焚香袅袅,信徒香客络绎不绝。
依含章的情报所言,老住持自建起这座大寺后便不再露面,只在自己的禅房中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