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洗刷得干净芳香的木匣子捧过来,转身便见到了披了一件暗色斗篷倚在窗棂上的沈渊。
“家主!”鸿鸣将手中的匣子放下,眼见着家主翻看他遗在包裹里的一些银子和铜钱。
“……”沈渊没见过这样零碎的银钱,但大概知道一锭足银的价值几何,而碎银子,他现在没有,恰恰又少不得用。
鸿鸣僵硬着捧着自己的宝贝盒子,听到沈渊清泠的声音像是天边飘下来般:“这个。多带些。”
鸿鸣讷讷,麻木的从床底下取出了另外一小袋铜钱和碎银,抖着手放在了行李包裹之上。
沈渊尤有些嫌弃数目不足,不过考虑到重量问题,不再纠结此事。
他捡起身份令牌,瞧见上面是“沈鸿鸣”三个字,户籍是“翠州边柳县安和镇,此后不详”,左下角是标示身份的“游工”二字。无甚表情。
这狗儿配了他的姓氏,听起来居然十分人模狗样。
“家、家主?”难道有什么不妥?将全部身家性命都交代出去的鸿·适婚男青年·此时一贫如洗·鸣骇然失色。
“这个。可还有多的?”鸿鸣见他手中的身份牌,慌忙道,“这鱼符,属下每一季都会上交,绝不敢藏私。”
鱼符,指的是经过验证,发放给需要在州间频繁往来通行的商客,使吏,僧侣,优伎,或是辗转各地劳作的游工等的一种特殊牌证。鱼符正面载身份籍贯,背面是体态形容。
持鱼符者虽然往来如鱼,鱼符却必须要每年都要在现居地的官署更新一次。只是除了这些备案的鱼符,还有一部分的鱼符,正是发放给鸿鸣这种“身份不明”,又需要身份行事之人。
沈渊动身匆忙,眼下另制一块怕是来不及。
沈渊将鸿鸣的鱼符放回原处,挑了挑眉。
就算是有多余的,他也同背后记述的“形容俊朗,身长六尺二寸”出入颇大,徒增别人怀疑罢了。
鸿鸣见他犹自郁郁,神色不虞,根本不敢试其锋芒,将包裹一系,便随他跳墙而出。
次时正是月朗风清,万籁俱寂之时,沈渊立在他三五步外,“你的武器在何处?”鸿鸣怔愣,许久从包裹中最底下的布团中掏出一把短刀来,说是短刀,实则是半截长刀,断口锋寒。也不知他是从何处见到这种破铜烂铁。
鸿鸣又在袖袋中摸索了一阵,悉悉索索,摊开手是几枚蝴蝶镖之类的暗器。
霞州密行的第一项支出,便是在最早开张的张氏铁匠铺那淘换了一柄带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