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外爺遺囑

兩年過去,一天上課途中唐苑突然被喚了去教務室。老師著急「唐苑妳母親打電話來要妳現在立刻回家。」

唐苑回到家裡,卻瞧見媽媽坐在發沙上哭泣,她身旁的男人說「妳外爺今天去了。」"那個時候的懵懂小孩又怎會明白去了是甚麼意思?她問"外爺去哪兒了?」媽媽聽見後哭泣聲更響亮更傷心。

唐苑再次回到村莊,門前常在乘涼的人不在,她走進屋子裡卻一個人也沒有,外爺應診的藤椅還在,她站在園子裡四處呼喊「外爺!外爺!小苑來了!」卻沒有人回答。到晚上來了很多人,有人偷偷擦眼淚,也有人嚎啕大哭,氣氛非常悲傷。

翌日,媽媽為她穿了一身純白的運動服,眾人站在門前迎接一架木頭車,木頭車上載著一副靈柩,她看見一群灰衣長袍的僧人圍著靈柩誦經念佛,村民們紛紛在靈柩前上香叩拜。下午,靈柩被運往山上,她站在一旁,看見靈柩埋在泥土裡,終於明白甚麼叫去了。她永遠再也看不見外爺,再也聽不見他聲音。

對於一個八歲的小孩,第一次參加至親的喪禮,她的記憶只記得那天太陽很大,天空很藍,心卻很冷。

儀式完結後,他們回到屋子裡。忽然門外有人敲門,媽媽走出去開門卻瞧見一位白色襯衣,手挽外套的年青男子,男子上前禮聲問「請問唐苑小姐在嗎?」媽媽遨他進屋裡說,男子手提著公事包看著一屋眾人說「請問誰是唐苑小姐?」唐苑聽見自己的名字,她站起來「我是。」男子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長的大手「妳好,我是唐福先生的遺產委託人,我叫陸忠,唐老先生在臨終前立了一份遺囑是給唐小姐的。」爸爸聽後,笑著上前抓著那名男子的手「我是小苑的監護人,有甚麼事就跟我說吧,孩子還小。」男子抽回手說「抱歉,根據遺囑的規定只可以說給法定的繼承人。」爸爸一下變臉「你沒看見嗎?她只是個小孩,懂個屁啊?」唐苑不想理會面前的人,她只想靜靜待在外爺的屋子裡。男子無視眾人,走到她身旁彎腰蹲下「妳叫小苑吧,妳外爺留了一份禮物給妳,想看嗎?」唐苑抬起頭「禮物?」

男子打開公事包「根據出生記錄,妳的戶籍是跟唐老先生名下。」他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唐老先生託付我交給妳的東西。」唐苑把油紙袋打開,是外爺視之如寶的詩集,多日不曾流的淚終於流下來,她大哭「外爺!」男子接著說"唐老先生個人名義的不動產,就是這間房子的業權和房子裡的所有物品,連同唐老先生的流動資金,銀行存款裡的十萬元一拼轉至唐苑小姐的名下,因為唐小姐還沒到法定的年齡,所以以上資產交由我們律師事務所管理,直到唐小姐十八歲交還。如果唐小姐沒有問題,請在遺囑右下方簽署確認。」爸爸聽見後大怒「甚麼?那個老頭竟然把所有東西都給她?他還有個外孫子呢!」他上前伸手去搶。男子和他糾纏,媽媽見狀也加入。突然一個小身影把三人爭奪的遺囑奪去,唐苑抱在懷裡走出房間,她一路往前跑。

唐苑再次來到那間石屋,她坐在青石上看著遺囑左下方上清俊的字跡。

「告訴了多少次,不是這樣握筆的!」「別告訴別人妳是我唐福的孫子,我沒有那麼笨的孫子!」……她撫摸著紙上熟悉的名字,她呼喊「外爺。」淚水化成水花。

回到屋裡,他們還在。站在門前的爸爸伸出雙臂「小苑過來,剛才去哪兒了?擔心死爸爸了!」唐苑看著眼前的男人,爸爸?她根本沒有父親,而且一個只懂喝酒和花錢的男人更不配當她的父親。她走到白色襯衣男子面前把手上的文件交到他手裡。男子接過放進公事包裡便道別離開。

男子向著車站走去,天邊橘子色的夕陽,他聽見身後有聲音。唐苑追了出來,她拔著短小的雙腿,拚命跑向男子。男子瞧見她跑過來,他停下。唐苑終於跑到他面前喘著大氣,第一次低聲下氣求人「哥哥,帶我走!」男子聽後一愣,他輕摸她的頭溫柔說「妳有家人,哥哥不能帶妳走。」唐苑抓著他手哭喊「他們不是我家人,我家人只有外爺一個,外爺走了我是個孤兒,求你帶我走,我會很乖很聽話!」男子抽回手「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