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金盆洗手

刘正风虽见众人来者不善,却还是笑着抱拳道:“丁师兄,陆师兄,费师兄,不知三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费斌闻言,冷冷一笑,道:“刘正风,你这哪里是有失远迎,分明是早迎了吧!”

“费师兄此言何意?”

“哼!我哪里敢做你的师兄!”费斌指着身后数十名受伤的师侄,大声道:“刘正风,我等原本是奉左盟主令,来阻止你金盆洗手,本以为你只是受了魔教长老曲洋的蛊惑,一时误入歧途,没想到你竟然勾结魔教,半路偷袭,拖延时间,还打伤我嵩山数十名弟子,如此卑鄙无耻之人,我费斌可高攀不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刘正风昨夜收到示警,对此情形,已有所预料,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曲大哥表面上说是离开,暗中却行此险着,竟以一己之力,拖住嵩山十三太保中的三人,好让他顺利金盆洗手,如此苦心孤诣,甘冒奇险,实在让他心中感动难言,就是不知曲大哥如今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

然而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当下刘正风暗叹一声,收拾心绪,缓缓说道:“在下确与曲大哥倾心相交,只是我二人相交,只为研讨音律。他是七弦琴的高手,我喜欢吹箫,我们二人相见,大多时候总是琴箫相和,与武功一道,从来不谈。”

说到此处,他听四周议论之声更重,微微抬手虚按,等声音稍歇后,朗声道:“各位或许并不相信,然当今之世,刘正风以为抚琴奏乐,无人及得上曲大哥,而按孔吹箫,在下也不作第二人想。曲大哥虽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品行高洁,大有光风霁月的襟怀。对此,费师兄心里想必也清楚,你身后这许多嵩山弟子之所伤而不死,正是曲大哥手下留情,不愿多做杀戮之故。”

“哈!好个伤而不死!”费斌冷声道:“魔教妖人,最善阴谋诡计,蛊惑人心,那曲洋故意不杀人,正是想要我们放松警惕,好让你安然金盆洗手,而后躲在暗处,图谋不轨!”

刘正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解释,也无法消除其偏见,便说道:“费师兄,诸位江湖同道,刘某与曲大哥结交之初,早就料到有今日之事。最近默察情势,猜想过不多时,我五岳剑派和魔教便有一场大火拼。一边是同盟的师兄弟,一边是知交好友,刘某无法相助哪一边,因此才出此下策,今日金盆洗手,便是想要遍告天下同道,刘某从此退出武林,再也不与问江湖上的恩怨仇杀,只盼置身事外,免受牵连。去捐了这个芝麻绿豆大的武官来做做,也是自污,以求掩人耳目。哪想到左盟主神通广大,刘某这一步棋,毕竟瞒不过他。”

群雄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商青宇对此自是知之甚深,所以才有了昨日传信示警,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局面,如此一来,这刘正风即便金盆洗手,嵩山派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过换位思考,商青宇觉得若自己是刘正风,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如此想着,商青宇下意识望了岳不群几眼,想看看他忽然发现所熟知的剧情变了之后,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怀疑到自己,却因距离太远,根本看不真切。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刘正风说完后,又向嵩山派众人抱拳道:“费师兄,刘某今日已经金盆洗手,绝不再问江湖事,曲大哥也会与我一道,隐退江湖,还请费师兄向左盟主解释清楚。”

费斌情知今日之事,已成定局,自己一方,多有损伤,难以改变什么,当即沉声道:“刘正风,不用你说,此间事情,我也会一一向左盟主禀明,你虽金盆洗手,用的却是诡诈手段,至于结果如何,哼,这个却也难说的紧。”说完,他看也不看刘正风,大手一挥,领着嵩山派众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见状,刘正风谈笑自如的带着众弟子将嵩山派恭送出去,然而等回到大厅之时,却见泰山天门道长领了门人,也要扬长而去。刘正风上前问询,却被天门道长无视,瞧也不瞧他一眼。

泰山派走后,群雄也纷纷起身,三三两两的往门外走去,有那些相熟的,还去与刘正风打个招呼,摇头叹气一番,而那些泛泛之交,话都不多说一句,便径直离去。

如此不到半刻功夫,方才还热闹喧嚣的刘府,便只剩下刘正风家人及其弟子仆从,再无一外人停留。

向大年、米为义等人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站在院子中央,良久无语的刘正风忽的开口道:“大年,为义,为师已退出江湖,又得罪了嵩山派,你们带着几位师弟,回衡山去吧。”

向大年想也不想,朗声道:“师傅,我等受您重恩,绝不相负,愿和恩师同生共死。”话音一落,其余弟子异口同声道:“愿和恩师同生共死!”

“好好好!你们能如此想,已很对的起为师了!”刘正风回过头,满是欣慰的望着诸位弟子,最后却还是挥了挥手,叹道:“不过,你们还是走吧,师父自己结交朋友,跟你们可没干系。”

向大年闻言,还要张口说话,却被刘正风伸手止住,一脸肃然道:“为师心意已绝,无须多言,快走吧!”说着,他背负双手,向内院而去。

向大年、米为义等人跪地苦苦哀求,却见师父不为所动,还派出下人劝逐,无奈之下,只得离开。而等他们方一离开,刘正风便自内院回转,望着众人的背影,怅然而叹,愣愣出神。

不知何时,刘夫人带着女儿缓缓走来,见他模样,柔声问道:“夫君,事情真的已经坏到如此地步了?你是不是多虑了?”

“嘿!”刘正风苦笑一声,道:“夫人,我本来也不信,可是自今日嵩山派的态度来看,若没有曲大哥拼命阻截,说不定我刘府一门,真的要有灭门之灾。”

刘菁闻言,惊呼一声,忙问道:“爹爹,那我们要如何是好?”

刘正风心有愧疚的望了她们母女一眼,道:“为今之计,也只有暂避他乡,隐居海外,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你们现在就去收拾家当细软,等找到曲大哥,我们便动身离开。”

刘夫人听了,神色不变的点点头,带着女儿回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