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沐浴完毕,用软布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见姐姐正倚着房门,把玩着鸡毛掸子,他暗道不妙,拔腿冲出房间。
跑到院门边才发现,门上不知何时落了锁,他徒劳地扯了几下,再一回头,姐姐正背着手,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光,整个人显得慈祥圣洁。
‘假象啊,都是假象!’斐然内心尖叫。她手里拿着的可是专门用来教训他的凶器,用的时间久了,鸡毛都掉秃了。
这一幕这些年经常出现,大家都习以为常,南边廊下几个丫鬟婆子聚在一起,一副打算看好戏的模样。
安然朝斐然招了招手,愉快地道:“你瞧你跑什么,快过来吧!”
斐然四处望了望,见没人能救自己,便不反抗,视死如归地走到姐姐面前,转身用双手撑住膝盖,咬牙道:“姐,你打吧!”
安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慢悠悠地转到斐然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问道:“你说这回该打多少下?”
斐然侧头,诚恳地说道:“最好能不打。”
之前他调皮捣蛋犯了错,也不过是打三五下,让他疼上几个时辰。安然并不是信奉棍棒教育的人,但若是罚他别的,祖母会心疼,最后都不了了之,她也不想约束斐然太多,打几下,让他长点儿记性罢了。
“先说说你错哪儿了。”安然问道。
“我太冲动了。”斐然答道,他确实是太过冲动,没考虑后果,让姐姐和祖父祖母提心吊胆,早知如此,他应该背地里去套麻袋的。
“你也是为了保护我,姐姐很感激你。”安然不想凉了弟弟的心,揉揉他的头,说道:“但你不知道保护你自己,又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时刻,以后别有什么事就傻乎乎地冲上去,三思而行,量力而为知道么?”
“嗯,我知道了。”斐然点点头。以后有事,他一定三思而后行,不会再光明正大地打人。
安然拉起斐然,说道:“起来吧,这回不打你了。经过这事儿,估计你也长了记性。”
斐然看着姐姐,想起之后几个月不能时常见到她了,有些难过地说道:“姐,要不你再打我几下?”
“嗤!你还叫我打习惯了是不是?别急,你以后挨打的机会多着呢!再不用功读书,我天天打你手板。”安然揪着斐然的耳朵,笑着说道。
“姐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读书,”斐然拉着姐姐的手,保证道:“明年我就去考县试。”
这倒不是斐然吹牛,县试一般考四到五场,各场考试不外四书文,试帖诗,五经文,诗,赋,策,论,性理论,圣谕广训等,只要基础扎实,七八岁的小童下场去考也是有的。
斐然虽然有些淘气贪玩,但毕竟有姐姐看着,每日的作业也都是完成了的,隔三差五还要被姐姐考校,再温习一年,考过县试也不是不可能。
“好,姐姐等着。”安然拉着斐然回屋,“快擦擦头发,别着了凉。”
“还不是你吓唬我。”斐然小声嘀咕着。
安然把斐然按在凳子上,拿了软布给他绞着头发。摸摸斐然的头,有些感慨,一晃眼都弟弟这么大了,她还记得他刚会走路时,每天抱着她不肯撒手的模样,如今姐弟俩虽然还是很亲近,却再也不能一张床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