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前辈,你们所说的垠族究竟是什么,叛军又是什么?而且这个城市的人们看起来都好奇怪,仿佛彼此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一般。”索菲亚见眼前之人所知甚多,便想从他这里问出个虚实。
他并没有急于回答,仿佛是在理清繁杂的思绪,叹了一口气,终于娓娓说道:“这片土地上本生活着三个部族。据守东方的灵族,盘踞北方的天炎族,以及掌控南方的我们垠族。灵族之人,身有魔灵相附;天炎者皆有天赋异禀的魔法悟性;而我们垠族则掌握着世上最强的阵法。三大部族依靠着各自的强大之处,相互制约,才能久存于这片土地之上。虽时有摩擦,可也无人敢跨越雷池。但这份平衡却在七年前被打破了。”
“发生了什么?”雷伊耐不住性子,急切地问道。
“七年前,天炎族的前任首领逝世,而他的继任者,也即是他的儿子,掌握实权之后便发动了战争,入侵了灵族与垠族的领地。”
“那不正是你们三大部族最害怕的情况么?腹背受敌,岂不给人可乘之机?”索菲亚无法理解这鲁莽的行为,不由疑问道。
“按理确实如此,可是…那个男人…”他说得咬牙切齿,雷伊甚至可以听到嗤嗤作响的声音。“‘雷神’拉尔萨诺…这个家伙是天炎族百年一见的天才,拥有着超乎想象的强大魔力,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横行,仅仅只用了一年,便将我们逼退到了地界边缘。而当我们意识到再不与灵族结盟便唯有死路一条的时候,我们双方都已失去了大半领地。”
“那结盟之后呢?”雷伊已听出了神,见他突然停了下来,急忙问道。
“我们组成了联合抵御战线,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叛军’。真是可笑,我们究竟背叛了谁?”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情况在形式上是稳定了下来,拉尔萨诺也没有再进一步入侵的意思。但我们很清楚这只是因为我们已被他逼到了最贫瘠的边界地带,他无意再为了那些贫瘠的土地大动干戈而已。在占据了地界以北绝大部分的领土后,他便在原本三部族的交界处建立了如今这座城池——立皇城。而这里的人之所以彼此互有隔阂,是因为拉尔萨诺为了便于实现自己完全的统治,将三部族之人全部集中在了这里,其中也包括了被俘获的两族对象。”
启听到这,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疑问。
“那岂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是的,可是拉尔萨诺的威慑却能压在这仇恨之上。他明令禁止了城中发生一切暴力行为,违者立斩无赦。并且他还禁止各部族的人在城中建立自己的分立区,逼迫所有人生活在一起。而正是这种敢怒不敢言的情绪,才造就了三位先前所见到的景象。”
“那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妥啊?”雷伊一脸懵懂地说道。“大家和平地生活在了一起,没有出现厮杀。而且依前辈所言,那个叫拉尔萨诺的人也没有偏袒自己的部族。既然已经拥有了和平,为什么还要选择流血呢?”
雷伊刚说罢,便为自己的无知之言感到了后悔,那种失去家园的痛苦又岂是他所能理会的。
“你根本不了解拉尔萨诺,他只是想做一个纯粹的统治者而已。占领、支配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存在,尽情享受着那份统治的愉悦。而我们所有人都只不过是用来满足他那庞大统治欲的贫贱道具罢了,这其中甚至也包括天炎族人。还有这份和平的生活,也只是充满虚妄的假象。而在这假象之下,隐藏着的则是对自由的渴望与对他暴行的愤怒。”
他刚一说罢,还未等雷伊开口,巡逻的狱卒便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闭嘴!是谁在说话?!”他大喝一声,牢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眼看无人再出声响,那狱卒转了一圈后也就离开了。
因为这狱卒的干涉,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就此中断。雷伊一直在思考着方才所听到的内容,想开口再做询问,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一股沉闷的压抑感环绕在了他的周围,以他这个局外人的眼光来看,他甚至无法定义这野蛮的行径究竟是“征服”还是“侵略”。他无意间望向了那个漆黑阴暗的牢房,虽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到,却隐隐感觉有一双闪着微光的瞳孔也在向他望来。他很确定他们二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因为一股清晰强烈的殷切之感循着这道炙热的目光直涌入了他的身体。他很清楚,这就是他们内心深处那道渴望自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