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珑又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再一次梦到那片压抑恍惚的海底,梦到有什么东西饱受着拆筋剥骨之痛,那种疼痛有如加之在她身上一般,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剧痛之后,如获新生。
应珑撑着手肘坐起身,不慎碰落了枕边一把匕首,她俯身拾起来,发现那是被谢承聿抢走的问天,眼下不知为何又在她枕边。
她收起匕首,拭去额上的冷汗,将置身之地打量一番,发现她躺在一张木板塌上,身上还盖了一层发黄的棉被。此时已是傍晚,案上点了油灯,还有一把缺了口的水壶并两个陶碗。看样子,此地应是一户农家。
她有些口渴,起身去倒水,这时,窗外隐约传来人声,便听一妇人笑着说道:“刘老,今儿个多亏您在,不然我真不知该去请谁了!”
“无事,左右不过走一趟!”一老者缓缓的答道。
老者顿了顿,又对旁边一人道:“这位壮士,你左臂的剧毒,老夫已为你刮骨疗去。虽然你体内似有些抗毒异能,又及时自切经脉,毒素未能蔓延,但这毒过于霸道,在你体内停留时间又过长,已然侵入筋骨。若不能好好调理,你的左臂极有可能废掉!”
那人闻言只淡淡道了句:“在下记住了。”
“唉,”老者见他这般反应,叹息一声,“年轻人啊,还是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罢!老夫从未见过似你这般不惜命的。这一身伤得损了多少气血!欸,折寿啊!”
那人却沉默不语。
老者无奈,转而道:“行了,老夫也不唠叨了!那个女子”
“什么女子?”那人诧异的打断老者。
“哟,胡家的,你瞧瞧,我今儿个还讨了一回嫌!”老者有些不悦。
那妇人适时的笑了笑,又道:“好了,刘老,天已擦黑了,我送送您去。”
老者便动身离去,临走又不放心的与那人道了句:“罢了!屋内那位,骨骼清奇,体质绝佳,虽也受了重伤,依老夫之见,她休养几日之后自当无碍。”
“先生可为他疗毒了?”那人冷不丁的问道。
“疗毒?疗什么毒?老夫并未发现她有中毒迹象。”
“”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罢!老夫走了,你好自为之。”
“多谢先生!”
声音随后消失了。
蛾而,有人推门进来。应珑望过去,昏暗的灯光里,似乎是谢承聿走了进来。
“你感觉如何了?”来人出声,果真是谢承聿。
应珑不答话,看着他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北山附近的一户农家。你失血过多,不宜拖延。”
“失血过多?”应珑听得这话不由暗暗忖度,“所以易生幻觉?所以,我适才的梦境只是幻觉吗?”
她思忖半晌不得解,便犹豫着开口对谢承聿问道:“谢兄,依你所见,梦为何物?”
谢承聿不知她何出此问,狐疑的看着她。
应珑又想了想,试着再道:“谢兄可曾做过一些奇怪的梦?梦到一些你不曾见过的事物,或者去了某处你并不知晓的地方?”
谢承聿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缓缓道来:“梦之物,起于神念,灵魂生物罢了,大多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至。似你说的这些,许是因为人的执念切甚,或者说是灵魂的感知力强大,梦中便闯入他人的神念,获悉一些他人之事,也未尝不可。”
应珑暗暗吃惊,连忙追问:“那灵魂又是何物?”
谢承聿思索几许,若有所思的答道:“灵魂之事,玄奥莫测,照我看来,它的本源许非我界之物。若能获悉灵魂之谜,兴许便能解开我芸芸众生的由来之惑了。”
应珑觉得他这话说得极有些玄乎,与刘荇那难以自圆其说的观念恰有几分相似,待静言思之,却发现这里头有许多问题。若照谢承聿所说,灵魂乃他界之物,那人算是他界之人还是本界之人?人的身体发肤又源于何处?他界又是何界?里头又有些何人何物?他界又为何要予人以灵魂?
她正蹙眉深思,谢承聿已倒了一碗水递过来,她随手接过一口饮下,忽的想起适才屋外的对话,便道:“谢兄,我只在右手心中了一支毒针,毒血又悉数被章怪吸走了,故而无碍。章怪后来有些不对劲,恐怕是受那毒的影响。”
谢承聿点点头,未作声。
应珑又想起那神秘的宝剑,于是又问道:“宝剑何在?”
谢承聿从袖里取出一团黑乎乎的软物置于案上。原来那宝剑不知何时又变回去了。
应珑将它拿过来摩挲一番,那东西全无反应,似乎之前那剐躁的声音全是应珑的错觉。
应珑紧紧盯着那团黑物,心中默念道:“辟壮士,快醒醒,与我说说你的事情。你来自哪里?我是何方人氏?你为何知晓我的名字?你还知道些什么?还有,你与我到底有何关系?”
她静静等了半晌,黑物毫无反应,她不禁有些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