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整个温县都安静下来,静得可怕。
蓦地,韩军阵前有人暴喝而起:“背后偷袭,可恶!可耻!”
继而,这喝声连成一片,变作万人齐呼:“魏人卑鄙!魏人可耻!”
应珑杵着头立于场上,强作镇定,任由他们叫骂,一声不吭。
韩军阵前一位将领见她脸皮还挺厚,便拍马奔出来,怒气冲冲的指着她大吼:“兀那小子!休再装了,说的便是你!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人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又甚不讨喜,适才也是他带头喊话将应珑臭骂一通,应珑不觉生出十分的火气,梗着脖子冲他回吼:“我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再说,你们偷袭温县在先,还充什么好汉!到底谁才卑鄙无耻,你自己心里还能没个数?”
“你!爷爷我今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那人怒不可遏,打起马儿冲将过来,舞起两板巨斧朝着她的头脸直接招呼上来。
应珑忙拧身跃起避于一侧,躲过这凶猛一击。不待她站稳身形,那人下一斧头又砍上来。应珑苦于无兵器傍身,只得左突右闪,十分狼狈。时万见她形势不妙,连忙从旁为她支招:“庚辰,蛟龙入海,攻他下盘!”
应珑闻言略略稳住心神,迅速举步游走,脚下疾如生风,让过那人的又一波重击。紧接着,她又闪出几个极快的游移,掠至那人身侧,俯身猛的一下扫过去。那人全无防备,结结实实的吃了她一记扫堂腿,重重的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韩军另一位将领见状打马奔出阵来,手里一杆鸡毛棍舞出漫天的飞花,朝着应珑虚虚浮浮的飘过来,飘至眼前时,应珑才觉杀气扑面。慌乱之中她只得一个旱地拔葱,滚倒在地,这才将将躲过来袭。
“好险!”她惊出一身冷汗。
时梦秋吓得怛然失色,不停的唤她“小心”。
棍将与前头那斧将早有默契,两人见应珑一招被逼住,迅速抓住时机,对她形成夹击。一时之间,前有狼后有虎,应珑被他们迫得难以招架,险象环生。
时梦秋忍了又忍,终于再按捺不住,拔剑跳入战局,应珑压力瞬减。韩军又一将领见此情形,也提枪冲入厮杀。时万见状也舞刀杀将进去。于是,双方将士纷纷加入战局,众人陷入一团混战,直打得天昏地暗。
温县的士兵大多是从各地流放来的罪役,战斗力低下。不到寅时末,魏军已落了败势,地上尸横一片。战至最后,魏军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苦苦支撑。应珑身上挂了无数的伤,时梦秋与时万更是被众人捉住围攻,两人皆已受了重创。
韩军见魏军已是强弩之末,趁势再次强攻扑上。魏军几人情势愈发危急。
不多时,应珑被那耍斧弄棍二将死死缠住不得脱身,眼睁睁看着时梦秋重伤倒下,时万拼死护着他,却一招不慎被人长刀当胸斩下,鲜血霎如骤雨般喷射!
应珑死活不敢相信面前发生了什么事,她嘶吼着从地上抓起一杆长矛,对着围攻的韩军疯狂扫荡,全然不顾己身的死活。
面前那斧将虽勇猛,却不甚灵活,转眼又被她扫中倒地。那棍将便“噗”的一声吐出大口血雾,祭出秘法,棍上的一撮鸡毛无风自舞,剧烈旋转带起一轮漩涡。漩涡突然离开棍子,直奔着应珑呼啸而来。
应珑悲愤之下似乎有些疯魔之状,只知对着面前众人猛杀猛打,此时听得身后来袭,她手中招式未老半点不愿放弃,便用背侧一挡。岂料那漩涡内里竟藏有利刃,便听“嗤啦”一声,那利刃撕开她的皮肉,深深扎入她的后背。她猝不及防,被那利刃扎得跌倒在地,只来得及闷呼一声:“啊!”
这时,那斧将已瞅准时机,抡起两板巨斧朝她重重斩下,她已无力躲避。
“就这么完了吗?”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