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梦秋也不置可否,转身自顾去熄了火,随后低头开始清理炉鼎。应珑见他神色间有些沮丧,还听他自言自语道了句“罢了,今日再不成功,便是天意”,又见他从药柜里将最后一份药例取出来,摆在案上半日,却迟迟不舍得舍动手。她见他这般郑重其事的,心道这恐怕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或许也是她唯一的机会了。于是,她咬咬牙,举步上前道:“大人,让小的来试试罢?”
时梦秋闻言大松一口气,未语先笑笑道:“也罢,控火的事情,你总归比我强些。”
应珑连称“不敢”。
时梦秋顿默几许,将心神凝下来,而后便道:“开始罢!”
应珑麻利的动手将墙角蒺篓里烧过的黄土取来,在炉底铺上厚厚的一层。
时梦秋不解道“这是为何?”
应珑手上动作不停,一面铺着黄土一面答话:“回禀大人,这是军中同僚教我的法子,用烧过的黄土铺在灶下,能更好的控制火势。小的也听闻一些方士与郎中用此法制药,据说因为这样的火中带有天地之气。”
“原来如此!梦秋受教了。”时梦秋道。
说罢,他将应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应珑由他打量,只管点火升炉,挑柴架火。不久,火势慢慢的上来,她朝柴架下猛吹一口气,那火势瞬间腾起来,烧得极旺,炉下只见一汪蓝焰,湛纯无比。丹炉的温度迅速攀升,周遭的空气也被灼热了。已而,她与时梦秋两人的额角都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稍时,时梦秋取来第一味药引,朝她示意之后投进炉内。应珑立即朝火腰处轻吹一口,火苗就势又腾起一分,贪婪的舔舐着丹炉。一刻时辰之后,她抓起提前备好的火灰,薄薄撒一层下去,那幽蓝的火苗立马变作暗黄的小火舌,左右摇摆轻吻着炉底,炉内发出微微的哔啵声。时梦秋不禁连声称赞:“好!好!”
接下来几回,两人继续这般配合着,愈发默契。不多时,炉内的药物在火势反复起伏的煨炙下,逐渐破形、化浆、继而融合,室内逐渐弥漫起一股清冽的药香,令人心醉不已。
终于,时梦秋将最后一味药材投入炉内,严密封盖好。应珑迅速将火势抬高一分并控制住,每隔上一息从炉底掏出一把黄土弃掉,再轻轻放入一根粗柴,待那火有上扬之势时,她又迅速撒下一小层火灰。如此下来,炉底的火势被她控得稳稳当当,丝毫不见起伏。
经过几个时辰的炼制,炉内的药元慢慢成型,到了最后的成丹阶段。两人屏气凝神,留意着炉内一举一动,应珑更是全神贯注,半点不敢懈怠。少时,炉内有了轻微的响动,待那响动变成清脆的碰撞声,时梦秋郑重道:“该揭炉了。”
应珑朝火苗扣下一大盆黄土,那火势应声而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