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听到‘灰鹞子’这三个字,就把他昨天晚上的事对顺子说了,顺子一拍大腿说:“这就错不了了,看来咱们一定要找到这个‘灰鹞子’,秀儿就有救了!”
天行想了想说:“我们先去找那个许东来,如果问不出秀儿的事,就问问‘灰鹞子’的住处。”
两个人合计好,随便喝了点凉水,吃了些干粮,便一路寻到徐东来的住处,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两人就在附近等着,一直到夜深,还不见有人回来,便问了邻居,谎称是亲戚来找许东来,邻居说,徐东来经常外出,一出去少则十几日,多则一个多月,没准这是又出远门了。
两人不免失望,天行说:“不能再耽搁了,只能去找那个春桃了。”
两人来到百花楼门外,此时正是客人纷纷而至的热闹时候,里面喝酒猜拳、唱曲欢笑的声音交错喧嚣。天行有些为难,跟顺子说:“这个时候,里面人太多,很难潜入不被发现。可是要等后半夜静下来,实在,实在有些难堪!”
顺子说:“诶,咱要是能进去,叫春桃的牌子就行了。你看那些人都大摇大摆地进去,咱俩这个模样,还不让人打出来!”
天行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和忙前忙后的伙计,忽然有了主意。他把顺子叫到一边,耳语了几句,顺子点头,两人绕到百花楼的后院墙下,天行说:”就这儿吧,你等着我。“掏出块黑布系在脸上,遮住了眼下面的部分。
顺子应道:”行。大哥,小心点。“话音才落,就见天行一个纵身攀上墙头,探头看看里面没人,轻轻跃入墙内。顺子仰头看着,满眼羡慕之色。
天行藏在暗处,瞅准机会抓住一个小伙计,点了睡穴,换上伙计的衣服,便堂而皇之地走了出来,往楼梯而去。天行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可是他却忘了一件事,一个可以让他一眼被识穿的纰漏,那就是头上突兀的道士发髻。如今已是民国了,除了极少数的晚清遗老,谁还留辫子呢,更何况是高盘在头顶的发髻。天行自己习惯了,根本就没想起这回事儿!当天行迎面碰上一个带着醉意的艳妆女人,只微微闪身让路便想继续前行,谁知被那女人一声喝住:“站住,你,你是谁呀?你头上是什么?唱戏的吗?”女人边说边伸手去摸天行的发髻。天行心中一惊,知道坏事了,眼睛瞟着左近的人还没有注意,一把抓住女人的手顺势一带,把她快速拽进了旁边的屋子,里面有一男人正和一个女人吃酒调笑,突然见到有人闯进来,男人开口就骂:“谁那么不长眼……”话没说完,天行已经上前一步点了他的晕穴,接着将两个女子也点了睡穴。天行倾听门外没什么异动,定了定神,看到里屋桌上有个小镜子,上前一照不免苦笑,自己这副装扮真是不伦不类,幸亏碰上了一个酒醉的女人,要不肯定会惊动众人。该怎么办呢?天行一边寻思着,一边从缝隙往外看,见到来来往往的人,其中有人是带着帽子的,有人带瓜皮帽,有人带西式礼帽,心中便有了主意。他耐心等着有戴帽子的嫖客经过,故意开开门装作弯腰拾起东西,然后问那人是否掉了东西,同时眼睛观察左近没有人注意他们,立即点了他的睡穴,然后好似扶着酒醉的客人似的把他弄进屋里,自己赶紧换上了客人的衣服,带上了那人的瓜皮帽,照照镜子,这下总算没什么纰漏了。天行走出了屋子,一路躲避着要上来纠缠的窑姐,赶快来到桃花坞的门前,听到里面有男人和女人说笑的声音,快速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上。屋里的两人愣住了,男人随即呵斥道:“你谁呀?干嘛呐?没瞧见大爷我在这儿坐着呐?不识象,想找抽啊!……”天行一言不发,走到男人面前迅速点了他的睡穴,随即点了女人的哑穴。
女人刚想叫,被天行戳了一下就变哑了,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只是惊恐地望着天行。天行低声说:“你别怕,我只是有事要问你,只要你肯配合,我不会伤害你!”
女人狐疑地点点头。天行解了她的哑穴,问她:“你是不是叫春桃?”
女人轻声答:“是。”
天行问:“你知道灰鹞子吗?”
女人盯了天行一眼,点点头。天行继续问:“灰鹞子长什么样?在哪儿能找着他?”
女人此时好像恢复了常态,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微微扬头笑着说:”你是要找灰鹞子啊?那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个灰鹞子隔三岔五地就往我这儿跑儿,最近两天也不知是忙活什么呢,倒没露面呢?你可以去城东土地庙旁边的李大铁匠铺去找他,八成在那儿。他人高马大的,有点鹰钩鼻,好认!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找他?寻亲?还是寻仇?“
天行说了句:”谢了。“便伸手点了她的睡穴,然后迅速往外走,一路没遇到什么阻碍,径直出了大门,天行绕到后面,见顺子坐在墙角正打着盹儿,上前轻轻摇了摇顺子,然后告诉他打听到了。顺子很兴奋,两人忙一路打听着往土地庙方向而去。
到了土地庙,果然附近有个李大铁匠铺,这个时候多数人都歇下了,铁匠铺也是黑乎乎的。天行让顺子在外面等着,自己悄悄翻墙而入,里面是个很小的庭院。天行进了一间屋,屋里炕上睡着个男人,天行点了他的麻穴,问他灰鹞子在不在,那人指了指屋子角落的一个柜子,说:”在里面。“
天行打开柜子,四面敲敲,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橱柜,想了想,将柜子推到一边,敲了敲后面的墙,果然声音不对,于是使劲一推,竟然如一扇小门似的开了。天行走进去,是个不深的过道,过道的尽头竟然连通着一个大院子。院子里仍然灯火通明,对面一间大屋门开着,屋内传来阵阵喧嚣。天行跳到院墙上,在屋顶上如同狸猫般悄悄到了那间屋子的上面。这是个三间套间,正中是厅,左右各连着一个厢房。天行揭开屋瓦往下看,左面厢房里面几个人围着桌子在打麻将。天行其中一个人身材高大,秃头,一身横肉显得极为强悍,果然是个鹰钩鼻。天行认定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灰鹞子’。天行环顾四周,发现旁边有几件厢房是黑着灯的,心中一动,想着秀儿会不会被关在这里,于是一间一间去找,所有房间都查过了,也抓了几个伙计查问,得到的回答只是”不知道“,不免失望,看来只有找灰鹞子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