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天了。
黄此君认识到这一点。
人与环境互相影响,正是这样的时节才能够熏陶出表姐这样的笑容,也正是在春天……才能看到桃花。
正月梅花凌寒开, 二月杏花满枝头, 三月桃花映绿水,……再到四月,就是蔷薇满篱台。
“如果表妹你想种的话,我帮你呀。”林朝英跃跃欲试。
“还是不了。”黄此君摇头,她走在前面带路,走的正是从前王重阳带她走过的那一条小路,安静的很。
风景也很好。
“我只是想看到那些花,却并不想自己去侍弄它们……”
林朝英喃喃自语:“表妹你这方面怎么跟我爹一样啊。”
“我娘也是这样。”黄此君回头笑道。
林朝英:“兄妹嘛……”
这三个字就很意味深长了。
黄此君略略止步,她站在原地,望着脚步轻快、不论何时何地都这样充满了活力的姐姐,又想起从前那牵着她走过这条小路,会为她拨开挡路枝叶的青年道士,突然想到:他们可真是不一样啊。
明明都是她除了父母之外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表姐,你说兄妹之间相似是理所当然,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比他们更加亲密的只有夫妻……那我如今的心境越来越靠近出家之后的王允卿,这是不是也很正常呢?
是、是的,这都没有错,我们都一样的爱着这个满目疮痍残破不堪的国家,因为这是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正如儿不嫌母丑,自己的祖国再怎么令人绝望也还是没法不去爱……你愿意为了深爱的家国抛头颅洒热血,我也深爱着这片土地,也愿意做我所能做的事情。
是你教会了我这一点啊,王允卿。
黄此君指尖轻抚冰冷的石碑,也带走了上头的些许湿润。
她的鬓发上也缀满了晶莹的小水珠,正如『露』珠衬美人,远远望去这真的是非常美丽的一道风景,但近看之后就会发现好几缕的长发已经被彻底的打湿了。
柔软的发丝不堪重负似的弯下腰来,于是那些小水珠便积少成多的堆叠到了一起,变成了大水珠,顺着发丝滑落下来,又坠落到浅黄『色』的暖『色』衣料上,打出越来越多的水痕。
清明时节,雨纷纷。
这都是常例了。
许是天公作美,许是上天也觉得这样的时间需要用点细雨来烘托一下气氛……“我出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雨的,允卿。”黄此君说道,她在认真的解释,对这一块墓碑。
就好像对面正坐着那青年道士一样。
“所以我也没有带伞……你要是还在就好了。”黄此君轻轻的叹了口气,“以前这时候都是你给我送伞的,允卿。”
“你呢,一直都在说我帮了你多少多少的,但也从来不去想你帮了我多少。”
“很久之前我就想要对你说了,你并不欠我什么,我对你的帮助固然有,但也抵不过你给我的。你我之间,非要说一句亏欠的话,那也应该是我欠你,而不是你欠我。”
“我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黄此君是什么样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