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裁看在眼里,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任凭她俩在内室团团转着端茶倒水,唯恐手上的活计做得不如对方,让另一个在玉裁面前得了脸。
冬雪和夏妍两个看着她们俩这样,觉得有几分不像话,夏妍瞅着空儿便向玉裁道:“小姐真的不管管那两个?我瞧着她们俩这几日闹得有些不成样子。”
玉裁不以为意道:“让她们俩上来补缺,横竖不过是为了堵上母亲的嘴罢了,她们俩差事干得好不好,其实也没什么要紧。”
夏妍见玉裁不当一回事,急道:“小姐不知道,现在府里都知道咱们院子里头新的两个大丫鬟之间十分不和,都在瞧咱们的笑话儿呢!”
玉裁叹了口气:“看笑话儿就看笑话儿罢,她们俩这样闹下去,大家都看着呢。我要是愿意追究,就能立刻把人换了,若是真让母亲赏我两个伶俐的好丫头,那可就真的没得换了。”
夏妍一头雾水:“既然是伶俐的好丫头,为什么要换?”
“母亲赏的人,再伶俐,也不是我能收伏的,让一个忠于旁人的丫鬟在身边服侍,哼……”
夏妍似有所悟,但是一瞬间之后,又惊觉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忙捂住了嘴,瞪圆了双眼看着玉裁。
玉裁看她这样,也不再多言:“有些事,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不必往外头说去。”
夏妍脸上犹带几分惊诧,不住点头。
玉裁既然装着不知道丫鬟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撷芳阁的日子也就这样照常过着。
半个多月过去,锦绣坊和天工阁的衣裳也都陆续做好了,玉裁看着这些新的衣裳首饰,心里却算着苏府阖家启程赴京的日子。
上一世,沈氏也是让她们订好了衣裳首饰,待衣裳首饰都齐备了之后,不过半个多月,她们便举家前往了京城。
想来这一世,也不会有太大的变数罢。
认真说起来,从江南到京城,要走水路最好,上一次她们也是由水路前往京城,没想到半路却遇上了水贼,虽然府上的人都没有出什么事,可是却让众人都吓了一大跳。幸而遇贼的地方有淮阳公府的产业,众人得以休憩了一番,也顺利地走上了陆路。
玉裁坐在榻上,指节轻轻叩着小几。京城,那是一个跟江南全然不同的地方,那里有父亲的嫡兄一家,有母亲的娘家淮阳公府,还有数不过来的达官贵人和难以见到的天潢贵胄们。
玉裁想起前世京城的种种,心里唏嘘不已,当年那一场大变过去,那么些钟鸣鼎食的人家就跟着灰飞烟灭了,可见这世事果然无常。也不知这一回,事情会往那一边变化。
玉裁正在胡思乱想着,那边沈氏身边的芙蓉却过来了,说是沈氏有事情要告诉她们几个女儿家。
玉裁听罢,就知道这是要告诉她们出发的日子了,她也没多问,稍微收拾了一番,便跟着芙蓉一起去了淑和院。
淑和院里,已经有了几分出行的样子,来来往往的丫鬟媳妇穿梭着,忙而不乱,看上去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到了屋里,沈氏正坐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册子,看得正是入神。玉裁眼风四下里一扫,就发现自己是来得最早的——玉和与碧薇都没有在这里。
芙蓉上前一步道:“太太,三小姐到了。”
沈氏抬起头来,玉裁连忙上前行礼。沈氏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今日让芙蓉先去把你叫过来,就是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