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少年的确无法反驳,眉心聚拢了片刻阴云,不甘心道:“那,那你总可以低调一些吧?”
“低调?你是想让我说自己不行吗?”九湮认真地垂眸思考,“那不是要让我骗人吗?”
“呵……”木子杞郁闷到想骂人!
九湮懒得争辩,余光瞥见他白袍下忽隐忽现、轻轻晃动的两只脚,忽然停下步子,左右四顾着寻了处没人的地方,将他放下来,毫不客气地撩起了他的袍子。
“你干嘛?”木子杞惊恐地抱紧自己,模样像极了被冒犯的小姑娘。
“你的鞋呢?”九湮确认自己看见的是两只光洁□□的脚丫子。
“路上掉了!”
“掉哪里了?”
“出了宫门就掉了!”
哈!真是没有任何局促,反倒底气十足的回答啊!九湮扯扯嘴角:“那……为何不说?”
“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但,他并没有那样说:“我又不能走路,终归也用不上!”
“……”九湮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不只是为了走路,你会着凉!”
“无碍,衣服够长。”木子杞从容不迫地低头唤道,“素衣!”
微光闪过,他身下的衣摆竟然又长了三寸。
九湮叹为观止:“木子杞,你可真是一个心灵脚巧的少年啊!”
“哼!”
“先走吧,鞋子我稍后送上!”九湮在他面前背过身,蹲了下来。
木子杞看着她的姿势,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
九湮转身道:“木子杞,你是不是特别不想让我背你?”
木子杞无奈:“我分明表现得含蓄,你却总是问得直接!”
“原来你这一路上的勉为其难、不情不愿,竟还是含蓄的意思?”
“唉……你呀!”木子杞看她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九湮起身,为他撑开龙骨伞,然后对着他头上的那朵浮云招了招手,那云抖了抖,突然疯了一样地砸下来,满满当当地扑在了九湮身上。
赤、橙、黄、绿、青、蓝、紫……云舒霞卷,依次绽放出绚丽斑斓的颜色。九湮被埋在光芒里,费力地对木子杞笑笑:“此乃七彩祥云!可日行八万里,我把它送给你当飞行工具,算作对你红莲羽车的补偿,可好?”
木子杞缓缓道:“你是想让我举着这把伞,驾着这朵云,和你一起在这姑射国内招摇过市?”
“有何不可?”九湮虽能对他的顾虑猜出一二,但置若罔闻。
木子杞想说,并不是任谁都如她一般,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惧为侧目的焦点,可是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我不要!”末了,再配上个白眼,“你自个儿留着用吧!”
“我自会御风而行!早就用不上这个家伙了!”九湮知道他喜欢半推半就,轻轻一拨,那云便飘向了木子杞,只是她忘记了这云灵性使然,大约是听闻自己被嫌弃了,突然在木子杞头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
“……”
木子杞被突然而来雨水淋了满头,终于黑了脸。
九湮看他一身狼狈,笑意明显多过了愧意,却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他也不会再要了,忙将那云又抛回在空中。
她一言不发,有些悻悻然地背起木子杞,加快脚程跟上了前方等待许久的姑射卿。
在离开王宫之际,笙箫突然接受了姑射卿的邀请,一行人准备前往他的府院小住。她此番虽冒失,且有耽于美色之嫌,可在九湮看来倒也无甚畏惧,故而并没有阻止。
木子杞的视线落在前方领路的白衣公子身上,抿了抿嘴,总觉得这个人很是奇怪……
想到一切尘埃落定后他笑而不语的精明模样,木子杞断定他没有被权杖的术法所影响。可他究竟为什么隐藏了自己的能力,又为什么刻意地回避了她们和九尾狐之间的冲突呢?
木子杞不得而知。
反正,眼前这个背着他的女人知道的总不会比自己少。
既然她总是将自己说得那般厉害,有什么问题,就让她去解决吧……
木子杞暗暗地剜了九湮一眼,又去盯姑射卿。却不料姑射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回过头来,朝他礼貌地笑了笑。木子杞连忙挪开视线,把自己的一脸腼腆都埋在了九湮背上。
笙箫抱着月半走在最前方,一路上兴高采烈,不停地左逛逛又看看,嘴上还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半半,你瞧啊,这姑射国可真是热闹,咱们上次来就只顾着保命了,哪曾见过这般景象。”
“那是你胆子小,一直躲在姑射山上!”
“我要是知道山下有这么多漂亮的桜木,肯定要好好玩个够的!”
她与月半本是小声嘀咕的,却还是被姑射卿听了个正着,他笑了笑,对着两人解释起来:“其实二十年前,此地尚无桜木。我姑射国流沙百里,多水多石,却难生花草植被。能有今日景象,还要感谢后来的一些机缘造化……”
“是何机缘?”问话的是九湮。她走了过来,带着审视,似笑非笑地看着姑射卿。
姑射卿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只觉得望进了一口让人无处遁形的深渊,神色怔然了一瞬,又立刻沉着自若。正欲开口解释,一旁的笙箫却突然大叫起来。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