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秋总是明白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却难免百密一疏,见祖孙二人对她起了疑心,只好侧过脸去谨慎道:“普通人,会点儿武功罢了。”
老嬷嬷见她浑身斑驳,像是劫后余生,便不再追究,但也没有再靠近,只默默带着无异走远了些。霍离秋好不容易在流浪途中得了别人的善心,干涸的心也渐渐回润,只可惜一切不过是擦身而过的缘分罢了,她心知肚明,也不再去打扰这对祖孙俩,独自倚在墙角歇息。
此时一旁的窃窃私语逐渐大胆了些,轻言细语传入了离秋耳边。
“哎你听说了吗?前几天慕家的绫大总管在祭祀大典上刺杀玄镜呢!”
“这个我知道!我走的时候看见了!结果霍家人将绫总管一刀毙命了,太惨了!”
“后面更精彩呢!霆大总管也跑过去了,还投靠了玄氏!听说那绫总管要被悬挂在慕府门口三天三夜示众,啧啧啧,以前这绫总管凶是凶了点,可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呀,死了还不能入土,真是太可怜了!”
……
霍离秋当即清醒过来,所有的疲累和伤痛都好似烟消云散,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天崩地裂,她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从最近的窗边翻了出去。
一抹沾染泥泞的红衣迎着月色奔逐着,朝着虎狼盘踞的天鸿城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然而霍离秋正要入城之时,城门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玄兵把守起来,她只能暂时隐身于漆黑的灌木林中,远远地瞥着城内的情况,却正巧赶上几个玄兵提着一个棺材出城。
“真倒霉,大半夜还要去丢死人!”
“那可不是,人都死了两三天了,随便扔了得了,谁知道那慕霆突然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么一来,这慕绫既然是他相好的,自然要走得体面些。”
“你怎么说话呢!人家现在叫玄霆,是尊主收进来的人,要是听见你这么胡说八道,就等着吞炭吧!”
交谈之中,他们走到密林深处,气喘吁吁地丢下棺材,没好气地踹了几脚,随后勾肩搭背地哼着小曲离去。那口棺材便这么孤孤单单地被丢弃在泥坑里,若是无人理会,此后的日子便是风吹日晒,不得安宁。
霍离秋见玄兵离去,忐忑地从阴影中走出,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将棺材费力揭开,只见慕绫穿着一身红嫁衣,恬静地睡在里面,只是眉头永远都皱着,任谁也无法抚平。
月光下,她是如此秀丽,教人难以忘怀。
霍离秋虽不知慕霆投靠玄氏是出于什么缘由,但也大约能猜出,慕绫如今能端端正正地往生,定然和他有关。趁着周遭静谧无人,离秋索性徒手将原有的泥坑刨得更加宽敞,提着内力将棺材安安稳稳放入坑中,随后又认认真真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