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尖的伙计一眼便认出了十七,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来打个招呼,这主子没给任何通知的突然来访,想必也是不想暴露身份,自己贸然打招呼也不好,正在犹豫之间,十七向着他不着痕迹的摆摆手,那伙计得了令便遥遥向她一拱手去忙了。
虽然慕家的本家在安阳郡,但十七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渔阳郡,一来是因为她师父无涯子的回春谷便在此处,二来是这里的凤凰林是她手下的野狼军的大本营。
当初在回春谷拜师学艺时,她也时不时来欢乐坊探一探,赌坊和其他生意不一样,若是没人坐镇,很容易被人砸了场子的,虽然她在欢乐坊的门口竖了代表她身份的绣着巨大银色狼头的幡旗,但这里外地人繁多,保不准哪天就有个眼瞎的或者蓄意找事的。
这不,巧的很,她今天就遇到了一个。
刚踏上三楼最后的一层台阶,另一只脚还没站稳,十七便感觉一阵风声向自己招架而来,她微微一偏头躲过了直冲她脸而来的茶杯,还没看清场内的情况,十七又感觉一个阴影在自己眼前一晃,她伸手折扇一挡,那个黄花梨小座椅便被定定的定在她面前,接着应声而碎,四分五裂。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丫头刚一上来,便看到这么惊险的一幕,于是齐齐向前一步怒声问道:“怎么回事?”
十七折扇一收,不慌不忙的看向场内,很好,她很久没遇见胆敢来欢乐坊找事的人了,正好手心闲的有些发痒。
三楼的大厅里一片狼藉,赌桌翻倒,茶杯水渍遍地,地上还躺了不少被揍的被青脸肿的小厮和侍卫,看样子是发生了一场大乱斗啊。
十七瞅了瞅地上的那几个人,不错,自己这边躺了五个,对方躺了七个,不算吃亏,青雪青莞得了十七的眼色,上前止住还在地上撕扯打斗的人,顺便暗暗的狠踹了对方几脚。
“主子。”那五个小厮被拉起来,满脸羞愧不平。
十七经常教给他们的话就是:有人找事就打,天塌下来我给撑着,只是万不能给我吃亏了去,显然他们今天被揍得不轻。
“小格,你说是怎么回事?”青雪上前一步怒声道。
“是那位小公子在咱们欢乐坊输了钱后恼羞成怒,要求咱们返还他的钱不成,便砸了场子闹事。”那名名叫小格的青衣小厮忿忿不平的道,“还将咱们的人打成了这番模样。”
十七看着他们脸上的伤,眼睛不善的眯了眯,挥手让他们下去了:“行了,先下去治治伤,我今个儿自然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
“是。”那五个青衣小厮狠狠瞪了一眼对方后,便相互搀扶着下去了。
三楼唯一一把没坏的凳子上坐着一位穿白衣的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看着是个翩翩公子的样儿,只是眉宇间尽是娇纵蛮横,看样子又不知是哪个被宠坏的世家公子爷。
那白衣小少年懒洋洋的翘着个二郎腿,一脸的纨绔不羁,他的侍卫武功倒是不弱,因着欢乐坊这些年来都没人敢惹过事的缘故,十七也放松了对小厮的功夫要求,只要会个三招五招,有个花架子就可,没想到今日让他们吃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