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千醉~

醉长安 三幕戏 1909 字 2024-04-23

风声呜咽,窗棱压了一个缝隙,有细碎的黑羽投在窗帛上,却无雨声。

“醒了,可有不适?”

低沉的人声从屏风后传来,冉玖坐起身子,把狼皮裹在身上,打了个哈欠:“阿爹从哪儿搬了个屏风出来,好重的木灰味。”

屏风后一道高挑身影,来人敲了敲雕刻的风面,并未进来,是冉砺的声音:“小懒猪,起来了就出来说话。”

冉玖砸吧嘴,有点渴。四下一望,就听那被忽视的人又道:“要喝水就出来。”

啧啧,不愧是少年将军,会读心么。

她摸了摸鬓发,果然一片凌乱,冉砺虽然善于攻心,却不细心,也不知道给她的发钗解开,这会儿估计已经缠死了。见边上多宝格上放着一顶薄绒毡帽,认出是冉敬礼平日戴的,爬过去顺在头上,冉玖下榻穿鞋,整了裙裾,走出屏风。

冉砺一看她这样就笑,杀伐决断、纵马沙场的青年在馨黄温暖的室内,面容是清俊的好看。

此处是冉敬礼的书房,偌大的一间屋舍前后打通,只用书架分隔空间,虽然不利于冬日蓄暖,但胜在通透。

冉玖有时会来,多半是为了找书,但是她读书不精,多在闲,与老学究冉老师犯冲的厉害。因此大多是拿了书就跑,根本不在这看。去江媗或者江婉处呆着,好吃好喝,还能歪着躺着,孩子里一般除了冉砺,没人肯在这儿进书。

今日在这儿睡了一觉,这座霉味飘忽的屏风,估计也是从隔壁库房现拉出来的。

正榻上,冉敬礼盘腿坐着,面前是山一样高的简牍。就着一盏油灯,他处理的速度很快,时有批注,身边已经堆了两个坡,都是处理完毕的。

“爹爹安好。”冉玖规矩地一福。

冉敬礼写完最后一笔,收势回头,眼下乌青淡淡,紧抿的嘴角稍稍柔和,对女儿道:“今日可有受伤?”

冉玖摇头,一边冉砺给她端来耳杯,自己提袍上榻,在父亲面前的案后坐下。冉玖跟着过去,蹬了鞋子,挨着大哥坐着。

“爹爹很忙么,那女儿过会儿再说。”

冉敬礼也是缓而摇头。冉玖不爱说话,所有人都是把这锅算在冉敬礼头上的。女娃肖父,天经地义。

“嗯。”冉玖喝下一盏温水,颔首道,“阿爹在年前接手御史署,像是那被赶上架的鸭。”

“噗”的一声,却是冉砺冷不丁笑了出声,笑完了还连连拱手,对父亲抱歉失礼。冉敬礼眼里笑意顿生,面上还得维持着威严,绷了两秒也跟着勾起笑来。

“没规矩。”在座诸人,包括冉敬礼自己,都默默在后头加了一句“我/你惯的”。

在家里,冉玖没有顾虑,五脏庙在干烧作乱,她一手摸了个榻角放着的干馍啃着。见父亲脸上疲色稍褪,咽下一口饼道:“阿爹,我今日在街上,遇到了梁太子。”

见他二人神色不好,冉玖又补充了一句,“唔,他倒也没做什么。我随他去茶肆看了傩戏,说了些话。”

好半晌,冉敬礼才沉声道:“皇后闹宫那一日,你和恬儿,在宫里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