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饭菜香味勾的老沈家人肚子咕咕叫,可又走不得,沈家老两口额头都开始冒汗。
看热闹的村民吴秀道:“哟,太阳都快落山了,你家那大官亲戚还来不来呀?别是骗人的吧?”
沈老太瞪了吴秀一眼,道:“胡说啥,我家那大官亲戚肯定来!人家贵人事多,你懂个屁,以为都跟你一样闲人一个乱晃荡!”
沈老太话刚落音,忽的有眼尖的村民瞧见远处有个小黑点,在慢慢朝村里的方向移动。
沈老太眯着眼睛一看,哎呦来人了,急忙回头拍了几下儿子媳妇:“快站好,大官孙老爷来了!一会都机灵点,别给咱家丢人!”
远处,夕阳下,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骑着头小毛驴,穿着破烂打补丁的衣裳,背了个小包袱,手里挥舞着赶驴的小鞭子,唱着歌晃晃悠悠的走向甜水井村村口。
“这……这人是谁啊?”沈老太擦了擦眼,拽了拽沈老爹的袖子。
沈老爹眯着眼睛一看,时隔那么多年,他也认不出来……
“哎呦喂,这就是你们那京城大官的富亲戚?哈哈哈,笑死我了!”吴秀看清那骑毛驴的老头,一口饭喷了出来,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胡说啥!”沈老爹青紫着脸呵斥一声,“说不定是报信的,我兄弟那可是大官,咋可能是个骑毛驴的叫花子!”
那骑毛驴的老头晃晃悠悠走过来,老远就看见村口乌泱泱一大群人,一鞭子抽在小毛驴屁股上。小毛驴颠颠儿的往过跑,转眼就到了村口。
老沈家人的脸色全部一阵青一阵红,沈露低声道:“娘,这是咋回事!?不是说大官么,咋来了个叫花子?”
钱氏皱着眉头盯着那小老头:“我也不知道啊,你爷奶说的,我哪认识啊!”
小老头牵着毛驴走过来,先看了看人模狗样的老沈家人,最后眯着眼睛盯着沈老爹。
沈老爹也在看着小老头,和记忆里那个兄弟的样貌做对比,越看心越凉……
眼前这小老头,似乎还真是他那个参军打仗几十年没回来过的结拜兄弟……说好的大官呢,这咋成叫花子了,好尴尬啊!
沈老爹眼珠子呼噜噜一转,立马转头带着全家脚底抹油准备溜。
“哎呦呦,沈老弟,是我呀,大成子,孙成!”那小老头在沈老爹转身的瞬间,高声喊了出来。
小老头中气十足,声音洪亮,震的人耳朵嗡嗡响,这下看热闹的人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乌拉一下,全村人都笑了。
沈老爹的脸跟开了染坊似得,赤橙红绿青蓝挨个来了一遍,他家这些日子牛皮都吹到了天上,这下可咋收场!
“你谁啊!”沈老爹转身,眼神有些凶狠,盯着那小老头。
小老头跳了过来,钳子一般的手抓着沈老爹的胳膊,激动道:“沈老弟,是我啊,不记得了?大成子,咱年轻的时候结拜兄弟来着!”
围观的村民又哄笑了,起哄道:“哟,沈老爹,你兄弟回来了,赶紧请回家好好招待啊!”
沈老爹简直恨不得甩开孙成就走,可胳膊被孙成拽着,扯都扯不开,只能吹胡子瞪眼道:“你胡说啥,我兄弟在京城里当官,你是冒充的吧!”
“我没冒充啊,就是我!前阵子你不是收到我的信,还有二百两银票来着,对不对?”小老头道。
沈老爹这时候一百个想否认,但是奈何他家的事嚷的全村都知道,想赖都赖不掉。
沈老爹脸比锅底:“你不是说你参军了,还当官了,有你这样当官的么?”“我是参军了呀,可第一天上战场就摔断了腿,我们头儿就不让我上战场了。嘿嘿,年轻的时候有点瘸,现在好了,走路看不出来。”小老头笑嘻嘻拍了拍自己的腿,“后来我是当官了,在军队里当猪倌,养
猪的!我可会养猪了,我养的那猪啊,是又肥又壮!”
老沈家人集体傻了眼,感情这个当官,是猪倌那个倌!?吴秀在旁边笑的捶地:“哎呦,沈老爹,你快把你家当官的大兄弟接回家,哈哈哈哈,猪倌,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不行了,我回家跟我娘学去,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