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黑鸭子

四处是硬邦邦的石头。

没有水。

没有沙子。

没有柔软的肉。

苏菲被挤在蛋壳中恐惧地看着四周高耸的石块。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石头?

难道,这儿不是一颗蛋里头吗?

“嘻嘻,嘻嘻。”苏菲听见笑声。

谁,是谁?

苏菲惊惧地搂着双臂。

她瘫坐在硬邦邦的地上。

她弄不明白为什么一颗蛋里头全是石头,就连地上都铺着石块。

“嘻嘻,嘻嘻。”笑声又响起来。

苏菲打了个冷颤。

她惊恐地望着前方。

“啊。”她双脚如抽筋般抖动起来。

一双腿,砰,一声,从天空,不,从蛋壳上方掉下来。

腿,摇晃着走动着。

它像是在巡逻。

绕了一圈又一圈。

苏菲不敢动。

她捂紧双臂,将头埋在双腿中。

她再一次,当了逃兵。

对于这么一个女孩,尽管她已经是成年人,尽管她的身体跟成年人一样强壮,但,她始终未曾真正意义上承认她是个成年人。

她无意识在扮演一个孩子的角色。需要安慰,需要亲吻,需要洋娃娃,需要母亲,需要安稳不变的环境。

她迫切想逃避这个世界,迫切想逃离这个世界,然而,她无法离去,所以,只能假装她还是个孩子。

苏菲惊惧地看着那双没有身子的腿,她甚至能描述出那双腿:绿色的军服笔挺地贴在大腿上,硬邦邦的鞋子有节奏的响起来。

“嘻嘻,嘻嘻。”笑声又出现了。

不。

不。

苏菲呐喊着。

她不想再看见另一双腿,另一只胳膊。

砰——重物砸下来。

一个没有头没有脚的肚子出现了。

肚子在打着呼噜。

一上一下的,似乎在睡觉。

那双腿,依然笔直地在巡逻。

这是……什么……状况……

苏菲胆子大了些,她趴在地上想。“嘻嘻,嘻嘻。”笑声又出现了。

只是,这次,笑声是从苏菲的背后出现的。

吓得苏菲连滚带爬地钻到石头上。

良久,她才敢抬起头看。

啊。

苏菲轻捂着嘴。

只见,一只金色的鹦鹉正站着肚子上。

它啄着肚子,一下一下的。

苏菲瞪大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鲜血和碎肉。

只是,这次,金色的鹦鹉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啃着肉,而是,一下又一下的轻啄着肚皮。

“咕噜噜,咕噜噜。”肚子发出声响。

呀。

苏菲瞪大眼睛看。

肚皮像被灌水一样呼噜噜地胀大,砰,肚皮破了。

呀。

苏菲跳到大石头上。

源源不断的水泉从肚皮上流下来,一会儿,便浅浅地将所有的石头淋湿。

“咕噜噜,咕噜噜。”肚皮继续发出声响。

砰——水泉猛变成巨浪,将高耸的石块吞没。

苏菲被巨浪打进水中。

她像条快要窒息的鱼,在水中翻来翻去。

突然,水中亮起一盏灯。

苏菲艰难地往灯亮的地方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