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什么也没说，”清曜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清冷如冬海的蓝眸中却似有莫名的波光流涌，“但六十九年前，第十六代教主大人曾令我为玄叶与水云涯分别观星算卦——其实十六代与我一样，是看好玄叶的。”

清曜在退居为长老前，乃是上一代的葬月殿主，是曾历十六、十七、十八三代教主的资历最深的白衣衔，而十六代素来是历任教主中最信“神之旨意”之人，故当年每逢重大抉择定要占卜一番方能决定。

“那卦象怎么说？”水碧尘不禁追问道，难以置信，她以为不过是个和水云涯有过一段情缘却最终有缘无分的、红颜短命的浅木玄叶，当年竟也是教主之位的有力候选者吗？

清曜低沉着声音道：“那一晚……繁星混乱，近一半的星星轨道紊乱交错，祁连东方那颗明星黯淡陨落，其旁一颗暗星光芒大盛色泽似血，北斗错位，群星齐暗，只有那颗新星当空高悬。”

“而在之前的一天，我还私自为他们观过天象，完全不是这样……那时一切如常啊……这令我不解，可后来我听说了，就在那个夜晚……”

清曜鲜少有情绪浮动的眼中竟有了丝明显的痛苦之色。

“他割下了，她的头颅。”

“……！！！”水碧尘惊诧而震悚地瞪大了双眼，由衷地感到不可思议，“亲手割下了……”

即使已有耳闻，但……自己了解的，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全部真相！

“玄叶改变了星的轨迹，改变了他二人的命运。”清曜幽幽地说道，闭眸轻叹，“虽不知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但玄叶毫无疑问是成功了。她让那个小子顺利地成为皓月教五百多年来成就最高的教主。”

“你是说……在那夜之前，本该成为十七代的，是玄叶前辈？”

“原本是这样。可惜玄叶放弃了，她将她的一切托付与我，要我在她死后助水云涯治理圣教，其一便是改革祖制、兴建六殿的方案。”

“难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水碧尘目光灼灼，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角。

“……若是玄叶有你这般野心勃勃，这整个江湖便早是她囊中物了。”清曜头疼地招招手，示意她坐好，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适可而止吧。”

水碧尘“嘻嘻”地笑了起来，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

“那么这盘棋，是我……”清曜缓缓道，却又冷不防被打断。

“是你输了。”水碧尘飞快地截过他的话，有意无意地加重了“你”字的语气。

跟我说了那么多陈年往事，无非是想向我传达一个信息而已。

——你绝不、也永不会承认，潜行无形会被我破解，也更不会承认，浅木玄叶会输给我。

“输给我的是你，不是玄叶前辈。如果是玄叶前辈在此，那么输的人会是我。”

而正好，我也是如此认为的。浅木玄叶，比我强，至少目前是这样。

“……”清曜定定地盯着水碧尘的眼，想要从中找到谎言的痕迹，然而对方坦然微笑，倒叫他有点儿不自在，“水碧尘，你……”

“嗯？”

“……没什么。既然是我输了，那么自然愿赌服输。我要送给你的那个人，是我十多年前部署在华山派的。不过十多年过去，我从没跟他有所联络，不知他现在叫什么名字、身处什么职位甚至是死是活是否依然忠诚。你自己看着办吧。”清曜淡定地说着，但眼角却隐隐有了丝狡诈的笑意。

好一个“自己看着办”！连联络的信物都没有，更别说找到此人了。

“……甚妙。”水碧尘礼貌地颔首微笑，“那么，此人年龄？”

“忘了。”回答的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这老妖怪一定是故意的，鬼才会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