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山内心抓狂,难怪看着眼熟,她整个就是一翻版的刘秀珍啊!他怎么竟会认不出?真是活该十来年前白白挨那一顿打,死不长记性!
“你听串了,我当时喊的是豆芽菜,不是丑八怪。”
“呸!你才豆芽菜呢!我——”
“你什么你,我怎么记得有人说咱们英明神武的华山掌门人其实是个喂猪挑泔水的呢。”林寒山装出一副思索状,“这么说来,我们数千华山门人都是猪喽?嘿,说这话的人真是其心可诛,不怕被泼一脸泔水啊?”
“你你你,你造谣!”
“造谣的是你吧,豆、芽、菜?”
“你——”
“你不喜欢你爹么?”林寒山忽地正色道。
梁灵鹭一怔,举眸看他,但见他神色坦荡,毫不拘束,好像真不过是随口一问——不对,甚至连“问”都算不上,几乎可以说是陈述句式了。
还不等她回答,他又轻飘飘地加了一句:“其实,我也不太喜欢我爹的。”
他看到梁灵鹭明显受到了惊吓的眼神,失笑补充道:“尊敬和爱戴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就比如我和我爹,比起父子却更像师徒一些。啧,不瞒你说,我到现在都不曾将我父亲的名字告诉我的两个好朋友。”
梁灵鹭呆呆地看着他。少年的声线清冷低沉,给人的感觉十分醇厚平和。他脸上一直是挂着温厚的微笑,似乎在讲述什么动听的故事。但她分明从那清如星辉的双目中,窥到了一缕悲伤。
“我已经够努力了,可是……”他笑笑,那笑容有一丝丝极难捕捉到的苦涩。
梁灵鹭低下头去,把他未完的话接了下去。
“可是那些人依然会指着你喊——”
看啊,那孩子,就是“诡侠”林谨的儿子,就是那个“西岳四君”之首的林谨!
看啊,那个就是华山掌门梁一珩的千金,就是那个“天下第一”的梁一珩!
极少有人能直呼出他们的名字,因为他们名满天下的父亲。即使再努力、再优秀,所得的不过是一句“不愧是那人的血脉,虎父无犬子”,一切便变成了理所应当。反之若是做得稍有瑕疵,贪玩好闲了些,便会被人耻笑“玷污了父亲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