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殿内,水云涯陷在搭着皮毛的椅中,斜眼睥睨地上跪着的青年女子。
极阴冷的大殿中竟连一个火炉也没有,寒冷微潮,令人十分难受。可楚凉单膝跪地纹丝不动,等待着水云涯的发难。
“楚凉,你跟了我有十来年了吧。”水云涯依然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成精的老狐一样微眯着眼看着她,语气缓慢却有力,“我一向信任你。今天,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是。”
水云涯听她回答得并不主动,不由怒火暗生,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一派和蔼:“今日你救走水碧尘,是什么用心?不要紧张,但说无妨。”
“教主她……平日体恤部下,赏罚分明,属下出于私心,不忍见她横死于陛阶下。若是属下做错,甘愿受罚。”
水云涯一脸嘲弄地俯视她,冷笑:“说实话。”
楚凉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叩首道:“属下不敢说!”
“说。”水云涯的这一字言简意赅,却给人以沉重压力,透露出不可抗拒的威严。他挥手一招,殿内暗处隐藏的侍卫都退了出去。
“……属下以为,此时时机还未成熟,断不可除去十九代教主。”楚凉直到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才斗胆开口道,“原因有三。”
“其一,从本教中再找到这种听话的教主候选不难,难的是‘轮回之塔选中的人’这一身份,若没有这一身份则无权成为教主,而当下有资格进入轮回塔的一代,年纪还太小。”皓月教中的古老铁则,教主之位代代相承,绝不允许一代双主的情况产生。
其实这一条水云涯何尝没想过,但他认为这不成问题,他可以以大长老的身份“暂时”掌管教内事宜,以他的权势相比还没有人敢反对,因此颇不以为然道:“继续。”
“其二,牵一发而动全身,贵月殿的那位主子与十九代交情较深,加上外出游历的右护法……更勿忘还有一位掌管本教神权中枢的葬月殿主,后二人虽不常与十九代联络,但年少交情匪浅,此乃大患。”
水云涯听到这里,终于目光一凛,低声重复道:“此乃……大患。”
“其三,教主她罪不该死,本身不过擅自出行数日,回教后遭受跪罚,本来足矣,却不明不白摔死在冷月殿前;虽无证据,但诸位长老心中必都明白,未必没有怨言,惟恐唇亡齿寒,有朝一日被利用完后被放弃的棋子会轮到他们来当。”
人心不稳,渐生裂隙,日后若自集结成一派,临阵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