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绕过他,径直向院门走去,朝龙燚回头看向她气呼呼冲出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气,就算她打扮得再美若天仙又如何,她走路大步向前的样子,远远看上去,形似男人……
两人端坐在马车里,苏晓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想理会朝龙燚,而朝龙燚却心里委屈,他到底怎么惹到她了,竟让她生那么大的气。
半晌无话,朝龙燚只好拿出暗格里的汤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汤,靠着车壁慢慢地喝,苏晓却是被他的样子给逗乐了,别人家的王爷,随身标配都是什么长剑呀弓箭呀折扇呀银票呀什么的,可他们家的王爷倒好,标配就是随身一个汤碗,真是随时随地都见他在喝汤。
“要是不舒服就别去参加什么宴会了,身体才最重要。”
苏晓也知道他这标配也不是他乐意的,虽然他让她很生气,可是她还是有点担心他。
“不碍事。”
见她不再那么生气,转而露出一脸关心他的样子,他会心一笑,这女人还真是情绪多变,说生气就生气,说不生气就不生气了,他其实也很想如她那般肆意妄为,可是他不能,因为他生在皇家,身为皇子,肆意妄为的结果,只有死。
败王府离太子府不远,一会儿马车便停在了太子府门口,朝龙燚先下车,可他却没有走远,而是等在车外,等覃珞出来时,他兀自伸出手看向了她。
原本她是想不理会他自己跳下车往前走的,可是抬眸望了一眼威严宽敞的太子府,顿觉心里没底,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被他紧紧拉着往前走。
当十指交汇时,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像是有电流自手中穿过一般,让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真是奇了怪了,作为三十多岁的老阿姨,她分明早已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怎么还会有这种害羞的感觉?她摇了摇头,只得不断提醒自己,不就是牵个手么,怕什么?淡定,她一定要淡定!
朝龙燚牵着覃珞走进太子府的大殿后,没想到他们俩竟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就连皇帝和皇后都已经高居于高位了,原本在座的众人都不敢大声喧哗,只是窸窸窣窣交头接耳的压低声音说着话,可是当众人看到自大门进来的两个人时,顿时全场像炸开锅一样喧哗起来,可以说,她和朝龙燚霎时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她这才发现,朝龙燚这么晚才出门八成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要在众人面前高调的出现,可是他那么高调,就不怕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朝龙燚不理会众人的目光,拉着她径直走到了唯一剩下的空位坐下,一抬头便看到了斜对面坐着的太子,正冲他们心怀叵测的微微一笑。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过复杂,苏晓觉得她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为妙,于是她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变得不存在。
察觉到身边的覃珞似乎有些紧张,朝龙燚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又捏了捏她的掌心,压低声音安抚她道,“别怕,有我在。”
苏晓瞬时一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向他噘了噘嘴,“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更危险!”
闻言,朝龙燚无奈地轻浅一笑,那笑容映入孙皇后眼中却格外刺眼,好一个朝龙燚,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想她原本计划把云妃鸿那个贱人的女儿指婚给他让他们俩做一对亡命鸳鸯,没成想娶了那贱人的女儿还真给他冲了喜,把他冲活了,不过,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还能笑多久,今日她就送他们这对夫妻一份大礼,让他们俩一起共赴黄泉!
这么想着,孙皇后将自己的视线从朝龙燚脸上收回,转而移向大殿外围的一抹白色身影,随后眼神阴鸷地挑起了唇角。
宴席开始,丝竹琴瑟齐鸣,蒙面舞姬青莲移步来到大殿中央,翩跹起舞,大殿各处的女婢也都纷纷走上席间,为众宾客酌酒,众人笑语盈盈,气氛和乐融洽。
酒过三巡后,皇帝举起酒樽向太子祝酒道,“皇儿又长一岁,朕亦又老一岁,看来朕的江山,很快就要交给皇儿来守护了。”
闻言,下首坐着的太子大惊失色,忙神色匆匆地站起身,一路小跑到大殿中央,黑色蟒袍长袖一挥便匍匐在地道,“儿臣惶恐,父皇正值壮年,儿臣尚学艺不精,仍需父皇多多提点,如此将来方不负父皇期许。”
皇帝赞赏地点了点头,神情看上去极为满意,复举起酒杯道,“皇儿不必惊慌,在朕的一众皇儿中,你已然最为出色,来,朕敬你一杯。”
见皇帝一饮而尽,众人岂敢不从,也纷纷效仿,苏晓抬起酒樽碰到唇边正要饮下,却被一旁的龙叔拦住,“且慢!”
苏晓不解地看着它,暗暗用意念问它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