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至尊的老头儿进了自己的地盘儿,还可怜兮兮的贴着东厢客房的门,探头探脑的,那模样活像进府盗窃的小贼!
闻人语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拽着他的花白长须给他拽了出来。
“师傅,你莫不是忘了这是您自己府中,这么鬼鬼祟祟的躲在外头干啥呀?”
在语姑娘心中,这临渊子的所作所为虽无一不透着一言难尽这四个字,但毕竟她受了他一成功力,而且还拿了那天蚕衣,吃住都在这城主府。
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就这样翻脸不认人总归不合适,而且老头子实在也没多少坏心,顶多一时轻重不分罢了。
“嘿嘿…丫头啊,你的伤可好些了么?”
闻人语听他这样带着拘谨的语气说话别扭的很,想来他这几日也是心有愧疚的,于是掀起袖子佯装伤心道,“你看,这么深的一条疤痕!可怜我冰肌玉肤的这只手呀,就这么给毁了,要不是您好胜心太过,非引名骁跟那铁甲人交战一场,诱出了他的魔血,我能平白无故遭这份罪嘛!”
养的再如何精心,疤痕愈合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尤其跟闻人语原本的细嫩皮肤一对比,总难免有些触目惊心的。
这可将临渊子给心疼坏了,当即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起来,“都是师傅不好…师傅真的知道错了啊…你放心,师父一定想法子将你这疤给去掉,你一定要原谅师傅啊!”
百岁老寿星这一痛哭,倒将闻人语弄得措手不及的,她原本也就是逗逗他而已,谁知这人哭的还挺认真,半天都歇不下来。
“好啦,说也说了,哭也哭过了,你要是再不停下来,我可真就不认你这师父了!”到底,闻人语还是弯下腰来柔声哄了一句,才让老头子收住了。
“我就知道丫头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他立刻来了精神原先的阴霾一扫而空。
“但您老人家可得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闻人语神情严肃道。
“那是当然!”临渊子信誓旦旦地说,开玩笑,就这一次,老头儿肠子都差点儿悔青了,干嘛平白找罪受!
闻人语叹了一口长气,还真是活得越老越像小孩儿!
临渊子来去匆匆,才刚说完话就一溜烟儿的没影了!
闻人语有些愕然,见着燕名骁远远走来,她才明白一二。
“你偷乐什么呢?”
燕名骁看着她笑的明媚,也跟着上扬了嘴角。
“师傅方才来了,你的气息一近,他就跑了!”闻人语只知他俩老爱斗嘴,却从不见师父这么怕名骁。
“原不算什么,只是你因此受了伤!”燕名骁淡淡地说着,眼中的阴戾一闪而过,所有让她受伤的人都不值得原谅,包括他自己!
“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拿剑割的,何况师傅也算是无心的,我们就原谅他这一次吧!”闻人语恳切地说道。
“好,全听你的!”
燕名骁神色自然地说着话,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那道淬了毒的阴暗。
“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燕名骁忽然对着闻人语说道。
“好!”她心中虽有疑问,却知晓他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于是乖乖的应了。
燕名骁特意走的离东厢远了一些,站在四下无人的小径,才沉声开口道,“出来吧!”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九殿下果然好警觉!”
燕名骁为着他的称呼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讶,随即嗤笑了一声,“警觉?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过明目张胆么?”
独孤朝睿一身月白色长衫,跟燕名骁身上的玄色锦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黑一白,就好像注定着他们的势不两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