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石巧虎却是劲气十足,继续侃侃道,“我第一次吃这玩意儿,馒头恨不得在嘴里嚼化了,生怕一两口就给吃完了。慢慢的嚼啊,嚼啊,嚼得我眼泪都止不住。”
“人呐。”石巧虎道,“活着才叫个人,死了就啥也不是。别以为自己有多高贵,临了砍头时,咔嚓一刀下去,与杀鸡宰鹅有甚区别。若有人替你使点钱,还能收回个全尸下葬,若是孤零零的命,尸首还不是让官府给喂了豺狼野狗。”
王俞夏本想争论几句,可又不知从何开口。
“小子,不管怎么说,今儿你让老子多吃了一份,打进这死牢以来,还从未吃过这么多呢。”石巧虎笑道,“等过几日再发伙食时,你若能挨到那天,老子赏你半块馒头。”
“几天?”王俞夏忍不住惊道。
“这可说不好,反正一天也就一顿。”石巧虎道,“至于是隔几日来一顿,得看典狱的心情了。今早儿这顿,估摸隔了四日吧,不过你放心,虽说是死牢,若真饿死在牢里,衙门跟上面也不好交代的。顶多五日,五日内肯定会来发一顿饭食的。”
“。。。。”
王俞夏无言以对。
眼下的情形,远比自己想象的艰难的多。
就这样的“伙食”?居然三五日才发一顿!
好在还未令王俞夏绝望之际,牢门被打开了。
“少爷。”许管家拧着食盒进来,瞧了瞧四周,内心有些酸楚,“您受苦了。”
许管家跟随王家三十年了,王家待他也一直如同自家人一般,瞧着王俞夏住在这般熏臭脏乱的牢房,如是长辈般痛心。
“没事,没事。”王俞夏立刻起身,上前自顾着打开食盒,“带了些什么好吃的。”
“老奴给少爷买了一笼蒸饺,是你最爱吃的刘家早铺的。”许管家勉强笑着道,“还打了一角的米酒,多加了糖。”
王俞夏不由分说,拿起盒中蒸饺便吃了起来,米酒稍有些烫口,不过见过刚才那样的“早餐”,此时这些已属人间美味了。
热气腾腾的米酒香,四下散开。
石巧虎口水直滴,本能得不断咽着口水,哪怕是隔着牢门看着,心里也觉得如同吃在自己嘴里似得。
“少爷,你慢些吃,小心噎着。”许管家边提醒,便指着一旁身着官府的中年人道,“这是秦明方典狱长,现在老爷还在外为你奔波,你暂且委屈一下,有什么需求,只管找秦典狱便是了。”
“王家少爷仅管开口。”秦典狱长拱手道,“我与你父亲相交颇深,只若在我的权限内,必给你方便。”
“有劳秦典狱了。”许管家瞥了瞥四周,道,“我家少爷锦衣玉食惯了,何曾遭过这般罪受,县衙牢房可有稍稍干净些的,起码弄一架木床,夜晚也能睡得舒适些。”
“床的事好办。”秦典狱应允道,“等王少爷吃过了早饭,我立刻安排,不过换牢房的事,我却做不了主。许管家,你也知道葛家,如换作别人,王少爷未必会进得囚牢。”
“也罢,也罢。”许管家明白,不再多言。
王俞夏在两人说话间,便将食盒里吃得干净,感觉仅是塞了牙缝一般,刚尝出点味道,就没有了。